林见夏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详。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夏眠看见她眉头紧锁,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仿佛正陷在什么可怕的梦魇里挣扎。夏眠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失眠患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开始,夏眠很大方地把被子全让了出去,毕竟自己这晚上会很忙,她并不需要这东西保暖。夏眠想要再等等,可十分钟过后,林见夏的睡姿变得极不安分,整个人就像随时会惊醒的样子,手脚乱蹬,甚至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床沿外。
夏眠缩在轮椅上,心里一阵发毛。
“说真的,有点害怕。”夏眠小声嘀咕着,眼神警惕地盯着床上的人,“醒了可怕,像醒的样子也可怕,万一摔下来醒了我还怎么去和她解释?”
她急忙双手撑着自己的身子,费力地爬上了轮椅。
夏眠并不放心林见夏在床上瞎搞,万一这位杀人犯真醒了自己这“寄生”的小命估计也得跟着GG。
她一步一步,缓慢而无声地推着轮椅,来到了林见夏睡的那一侧床边。
凑近了仔细一看,夏眠不得不承认,林见夏的睡颜还是极好的。没有了醒着时的凌厉和算计,此刻的她睫毛微颤,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像一缕暖风,又像一块柔软Q弹的布丁。
夏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悬在半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好想摸摸脸,看看是什么样的触感。
就在这时,林见夏的动作幅度突然变大,嘴里似乎还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夏眠心里一惊,怀疑林见夏是不是生病了,发烧烧糊涂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会又被她自己打消了。
“怎么会有人生病了睡着还能这么有活力?”夏眠撇了撇嘴,仿佛在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
终究还是软了心,又或者是割舍不掉过去几年来对自己的照顾。
虽然自己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但她还是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摸着林见夏的头,另一只手轻扶着林见夏起伏剧烈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乖哦,别动了……”
神奇的是,在她的安抚下,林见夏慢慢地不再有动静,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夏眠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她推着轮椅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是正事了。
林见夏的手机,她差不多也能猜到在哪。
夏眠滑到客厅,果然在茶几上看到了正在充电的手机。林见夏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又或者说,手机对她而言只是个高档点的邮箱,除了处理工作和必要的联系,她几乎不怎么沉迷网络。
夏眠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不出意外,有锁屏密码。
夏眠坐在轮椅上,大脑飞速运转。她猜到了很多可能,按记忆中这一个月林见夏打开手机的顺序和习惯,前三位数大概是林见夏自己的生日。后三位,自己不太清楚,好像是夏眠自己的又好像是别人的。
林见夏不怎么个人交往,她身边的人除了父亲就只剩母亲了。
“927403”……显示错误。
“927113”……还是错误。
夏眠咬了咬嘴唇,手指悬在屏幕上。她只能考虑林见夏+夏眠这个组合了。难道在这个女人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重要到成为密码的一部分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了“927702”。
“咔哒”一声轻响,手机解锁了。
夏眠心中一喜,随即迅速冷静下来。她飞速地在文件管理、相册、相机三处寻找“罪证”。
罪证很少,除去这一个月她威胁自己的一张照片外,似乎就需要用年算其他的犯罪痕迹了,不过这点也够了。只要有了这些,她就能掌握主动权。
就在夏眠准备退出时,她突然想看看这家伙的绿泡泡,点进“我”的页面,视线落在了那个不起眼的“服务”——“钱包”上。
手指轻轻一点。
余额那一栏显示的数字,让夏眠的瞳孔瞬间地震。
1,500,000.00
一百五十万。
这笔巨款对于两世都穷苦、为了几块钱都要精打细算的夏眠来讲,简直是天文数字。那一串零像是一把把小锤子,狠狠敲击着她的视网膜。
夏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荒谬感。
“即使这样,也不愿意多给我点让我好过吗?”夏眠自顾自地低声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坐拥一百五十万现金的人,却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那么抠搜,好不甘心。
她迅速调整情绪,不再多看。所有的罪证收集齐了,她通过林见夏的手机发到了自己手机上,再拍下来了几张地下室的布局照片作为备用。
最后,她删除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传输痕迹。
做完这一切,夏眠将手机放回原位,推着轮椅回到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