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走了,轻轻带上了房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切断,世界重新归于沉寂。
不出意外,林见夏要去作案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位数学老师。
客观来说,那位数学老师平生没犯过什么大过错。撑死了也就是脾气暴躁点,但在教学上,她的知识是真倾囊相授,从未藏私。她唯一的“罪过”,仅仅是不小心将书扔下去,把林见夏珍视的“眠眠”送进了医院。
虽然事后她按法律程序做足了补偿,也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但在林见夏的逻辑里,这远远不够。
林见夏先是待在学校里进行跟踪。那位数学老师似乎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十分警惕。走出校门时,她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老实说她总觉得黑暗中有眼睛在看着她,那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让她有点毛骨悚然。
那位数学老师的家在曙光区。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人影稀疏。数学老师穿着平底鞋,一步一步踏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林见夏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无声地跟随。
通往曙光区的路有好几条。理论上,从红灯区穿行到达最快,从商业区绕道到达最为安全。不过其中也有一条小路,那条路不在红灯区的管辖范围内,也不在商业区的管辖范围里,基本就是她们这种普通打工人的专属道路。
因为走的人多,这条路被热心肠的人清理得很干净,基本没有杂物。不过这里也没装监控,毕竟只要尖叫一声,无论是商业区的保安还是红灯区的人都能听到,倒也没人担心安全问题。
小路大晚上一片漆黑,没什么垃圾腐烂和恶臭的味道,倒是比林见夏意想中的要好不少。
但这其实完全不是重点。
林见夏跟在后面,眼神空洞而冰冷,她心里在想的其实是怎么杀掉这个害自己的眠眠进医院的“坏人”。
讲真的,她的领地意识很强。在她的世界里,眠眠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存在。现在,她的“玩具”被别人弄坏了,这是决不允许的。
无论对方是否有意,无论对方是否赔偿,只要造成了结果,就必须付出代价。
黑暗中的脚步声似乎停顿了一瞬,林见夏微微眯起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最终答案:
林见夏动手了。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和上次如出一辙。她从阴影中探出身,手中的**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咻。”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几乎被夜风吹散。麻醉针精准地命中了数学老师的后颈。那位老师只觉得后颈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又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脚步踉跄了一下,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涌上大脑,眼前的景物开始天旋地转,意识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模糊的黑暗。
林见夏快步上前,扶住她软倒的身体,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她先是熟练地拿走了那位数学老师的手机,将其关机后塞进自己的口袋。接着,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
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然后,一刀,又一刀,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那位数学老师的腹部。
老实说,林见夏本想多折磨折磨这个“坏人”,让她也尝尝眠眠在病床上痛苦挣扎的滋味。可是这次为了行动方便,麻醉针的剂量用得偏小,药效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她只能速战速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利刃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五分钟,仅仅五分钟,那位数学老师便彻底不再有任何动静。
殷红的血液染了一地,在月光下像是一滩浓稠的墨。林见夏的手,那把刺刀,乃至她浅色的短裙下摆,都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红。
林见夏面无表情地抹了把额前的碎发,然后摸了摸短裙里的夹层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10点21分。
除了时间,便是一连串来自夏眠的消息提示,以及十几个未接来电。
林见夏的手机一直开着静音,她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她解锁了屏幕,点开了夏眠发来的消息。
“你是不是去杀了那个数学老师?”
“她没犯错,这只是个意外。”
“她是无辜的。”
然后是隔了几分钟后发来的一条:
“就当我求你了。”
“你不是才说要换套房子过安稳日子吗?”
林见夏可以想象到夏眠在病床上,用那只没打点滴的手,艰难地、无力地敲下这句话时的绝望与哀求。
不过,人死不能复生。
林见夏用那根还沾着温热血液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而坚定地打字回复:
“已经杀了,下次不会了。”
发送成功。
打完字,林见夏望着那具已经死透了、身体开始变得有些冰凉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味。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逐渐凝固的暗红。
她在思考,自己是否还算“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