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耳膜上震荡,夏眠坐在轮椅上,视线穿过刑场灰蒙蒙的空气,落在了前方。
在她的视野里,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缓缓浮现。
“好感度:100%(已满)”
那个猩红的进度条终于涨满了,像是一滩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讽刺的勋章。
“攻略完成了。”
那个幼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机械,好像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
夏眠没有回复。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空荡荡的。任务完成了,系统提示音响了,可她似乎丢掉了什么东西,一种沉甸甸的、让她感到踏实的东西,随着那声枪响,彻底从生命中剥离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大概是那个曾经把她护在身后、虽然偏执却真实存在的“姐姐”吧。
……
当天下午,警局的人联系了她。
“林见夏在羁押期间立下遗嘱,她名下的资产,包括银行卡余额、理财产品以及那套平房的使用权,明确指认由你全权继承。”
警官的语气很公事公办,但夏眠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林见夏死后,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竟然是钱。虽然很俗气,但也是最有用的。
夏眠回了住宅区的家。
她特意让叶安澜带着一起去的。她不敢一个人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叶安澜的存在,像是一根浮木,让她不至于溺死在回忆里。
“就是这里吗?”叶安澜推着轮椅,停在了一扇略显陈旧的防盗门前。
夏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嗯,我的家”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屋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带着一种久无人居的冷清。
夏眠让叶安澜推着她进了卧室。
她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却又显得格外陌生。
“我的东西很少。”夏眠苦笑着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只有两本书,是图书馆借的,不知道逾期了多少天,书页边角都有些卷翘了。
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行囊,轻飘飘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们转眼又去了林见夏的家
“林见夏的东西……也很少。”
夏眠转动轮椅,看向衣柜。
叶安澜走上前,轻轻拉开了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林见夏常穿的衣物,一些精致的内搭,还有几件还没来得及洗的秋装。
林见夏不是个很精致的女孩子,除了吃食上偶尔犒劳犒劳自己外服装基本不怎么花钱,她总是有个更费钱的目标去转移自己想买漂亮的新裙子的想法。
在衣柜的最底层,塞着一个东西。
叶安澜把它拿了出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浮尘。
是一个小熊玩偶。
那是夏眠不知道在哪个生日的时候,省吃俭用送给林见夏的礼物。那时候林见夏嫌弃地说“好幼稚”,转头却把它抱进了被窝。
小熊玩偶稍微有些许落灰了。
因为这段时间,林见夏出逃、被捕、羁押、枪决,这一系列变故来得太快、太猛。她都没机会、也没时间回到这里来,好好保养这只小熊玩偶。
夏眠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小熊毛茸茸的触感。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那个总是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女孩,在亡命天涯的日子里,甚至没来得及带走她最喜欢的裙子,也没来得及擦去这只小熊身上的灰尘。
她走得太匆忙了,匆忙到连最后一点温存都留在了这个落灰的玩偶上。
“安澜,”夏眠抱着小熊,把脸埋进它怀里,声音闷闷的,“帮我把它洗干净,好吗?”
叶安澜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心疼地蹲下身,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好,我帮你洗,洗得干干净净的。”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进屋内,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那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