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科目结束铃声响起时，夏眠感觉自己的灵魂刚刚完成了一次漫长的徒步旅行，终于回到了躯壳里。
走出考场，走廊里充斥着对答案的哀嚎声和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夏眠随着人流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感觉怎么样？”
叶安澜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她侧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眠。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显得既利落又透着股书卷气。
夏眠走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我觉得……我好像把你划的重点都蒙对了。”
叶安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夏眠的脑门：“看来这几周的‘填鸭’没有白费。”
成绩出来的那天，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夏眠盯着手机屏幕，反复刷新了三遍，直到确认那个排名不是系统BUG。她的总分比期中考试足足高了一百二十分，原本吊车尾的数学竟然及格了，连一向让她头疼的英语也破天荒地冲到了班级中游。
夏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叶安澜正低头整理错题本，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神情专注而宁静。夏眠知道，这一个月来，这位平时连话都懒得说的“高冷女神”，硬是牺牲了自己的刷题时间，把她那个空空如也的大脑当成了仓库，一点一点地把知识硬塞了进去。
放学路上，夏眠特意买了一杯全糖的奶茶递给叶安澜。
“干嘛？”叶安澜瞥了一眼那杯甜腻的液体，修长的手指接过，指尖微凉。
“谢师宴的平替版。”夏眠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讨好老师的小学生，“叶老师，多亏了你，我妈答应寒假不没收我手机了。”
叶安澜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甜度，但并没有放下杯子。她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别高兴得太早，寒假作业写不完，开学考一样会露馅。”
提到寒假，夏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着散学典礼的结束，愉快的寒假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南方的冬天湿冷入骨，但春节的氛围却像热火一样在街头巷尾蒸腾起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虽然叶子落尽了，却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夏眠的寒假计划表上，第一条就是“睡到自然醒”，第二条是前几天写完作业。至于第三条……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帮她搬书的叶安澜，心里默默补上了“和叶安澜一起过年”。
“发什么呆？”叶安澜把一摞寒假作业放在她书桌上，顺手关上了她房间的门，隔绝了客厅里电视的嘈杂声。她转过身，双手抱胸，气场全开。
夏眠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抱枕，仰头看着她：“我在想，这个寒假我们要去哪里玩？听说市中心开了新的溜冰场，还有庙会……”
“先把你那张卷子做了。”叶安澜无情地打断她的幻想，从书包里掏出一套模拟卷拍在桌上，“既然期末运气好没露馅，寒假就得趁热打铁。我不希望开学第一天，你就把三角函数公式还给我。”
夏眠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毯上装死：“叶安澜！你是资本家吗？这是寒假！是假期！”
叶安澜没理她的抗议，只是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随手翻开一本原文书看了起来。她微微侧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声音清冷却好听。
“做完这套卷子，带你去游戏城玩”
夏眠从地毯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成交！我现在就做！”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卷过街道，但房间里暖气充足。夏眠咬着笔杆，看着那些曾经面目可憎的数字，此刻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这个寒假，似乎和往年不太一样。因为那个总是清冷自持的少女，如今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陪着她在这个漫长的冬天里，一点点填满那些空白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