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了。
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模糊不清。大概还是半年前吧?那时候她双腿瘫痪,只能被困在轮椅上,世界缩小到只有方寸之地。那时候林梦还是林见夏,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的“姐姐”。她要忍受林见夏畸形的保护欲,那种被爱包裹的窒息感,让她常常在深夜里无声地流泪。
可现在,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
夏眠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秦家庄园里那些精心修剪的花坛。红玫瑰、白百合、满天星、勿忘我……它们在阳光下肆意绽放,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夏眠搞不懂,到底是哪里的攻略出了问题,才会让秦岚有这样病态的情感。
她自认为规划出了最好的攻略计划,在秦岚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温暖,在她被霸凌时挺身而出,在她绝望时成为她的光。她以为自己在救赎一个迷途的灵魂,却没想到,亲手培育出了一朵带毒的罂粟。
夏眠上一次这么无力,好像也是林见夏搞的鬼。那时候,她被林见夏设计,被迫拍下了所谓的“作案证据”,百口莫辩,只能任由对方摆布。那种被操控、被剥夺话语权的绝望感,此刻正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在夏眠看来,自己貌似彻底搞砸了。
她原本想救赎一个受害者,结果却亲手把秦岚培养成了第二个林见夏。哦不,甚至可能比林见夏更恐怖。林见夏至少还披着“姐姐”的温情外衣,她的控制欲隐藏在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下。而秦岚,已经连伪装都懒得装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夏眠的思绪。
“夏眠,该量尺寸了。”秦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却让夏眠的心脏猛地一缩。
夏眠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秦岚牵着走进了那间比她家客厅还要大的更衣室。
“生日宴的礼服,必须独一无二。”秦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所以我决定亲自为你量尺寸,亲自监督制作。”
秦岚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卷软尺,还有几条特制的、带着暗纹的布条。
“转过去。”秦岚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夏眠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秦岚。她能感觉到秦岚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布条带着微凉的触感,先是绕过了她的胸部。秦岚的手法很熟练,但布条却紧紧包裹住夏眠的胸,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吸气。”秦岚在她耳边低语,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夏眠被迫吸了一口气,布条收得更紧了,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她的身体上。
“82……”秦岚报出一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不错,很有潜力。”
接着是腰围。
布条从胸部滑落到腰间,秦岚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用力一收。夏眠的腰肢本就纤细,此刻被布条勒得更细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60……”秦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痴迷,“腰可真细啊。”
布条将夏眠的胸和腰紧紧包裹,她感到一阵强烈的难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束缚,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
她真的好想现在痛骂一顿秦岚,让她脑子清醒些。想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问她是不是疯了,想告诉她这根本不是爱,是囚禁!
不过也只能是幻想了。
她们现在的地位是不对等的。秦岚是秦家的大小姐,拥有绝对的权力和财富,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客人”。
“紧……”夏眠用着轻柔的口气抱怨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想去试探这个各种迹象都表明喜欢自己的女孩,会不会满足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松动,也能让她感受到一丝人性的温暖。
事实是残酷的。
秦岚假装没听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紧了布条。
“这样才好看。”秦岚的声音冷漠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你是我的布娃娃,就要有布娃娃的样子。完美的身材,完美的姿态,只属于我一个人。”
夏眠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布条带来的窒息感。她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量完数值,秦岚满意地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意。
“好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礼服的设计图。”
说完,秦岚转身离开了更衣室,只留下夏眠一人独自呆在这间巨大的衣帽间里。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