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依旧带着燥热,蝉鸣声嘶力竭地穿透校园的围墙。
开学了。
教室里嘈杂喧闹,同学们正忙着打扫卫生、分发新书。而在一阵骚动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不用猜,是秦岚。
她转到了夏眠的班级,穿着三班的制服,剪裁似乎比别人的更合身一些,长发披肩,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在夏眠眼里,那笑容背后藏着的是令人作呕的贪婪。
大扫除开始了。
秦岚并没有像其他转校生那样拘谨,她熟练地拿起抹布,目光却始终黏在夏眠身上。趁着擦黑板的间隙,她有意无意地靠近夏眠。
当夏眠弯腰去捡地上的废纸时,秦岚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夏眠的腰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试探。
如果是以前,夏眠或许会颤抖,会惊恐地躲开。
但此刻,夏眠直起腰,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甚至没有转头看秦岚一眼,目光依旧盯着地面上那块未干的污渍,声音清冷如冰,一字一顿地说道:
“猥亵。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处五到十日拘留。如果是强制猥亵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秦岚的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夏眠的这句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仅剖开了秦岚此刻的骚扰行为,更血淋淋地揭开了那晚在庄园里发生的罪恶。
醉酒,从来都不是理由。
夏眠在告诉她:我记得,我懂法,你也别想装傻。
秦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被羞辱后的恼羞成怒。虽然以秦家的势力,就算真犯了事也能找个替身进去顶罪,自己依旧逍遥法外,但秦岚这种人,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失控”。
夏眠不再是那个任她揉捏的软柿子了,她长出了刺。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秦岚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眼眶微红,似是下一秒就要落泪。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卖惨。试图用情感的绑架来模糊是非的界限。
夏眠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淡漠。
“就当好心喂了狗吧。”
夏眠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继续扫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上午的时光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度过。放学铃声一响,夏眠、林梦和叶安澜组成的“三人小队”很快在门口汇合。
然而,夏眠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秦岚站在教室旁的柱子边,利用视线的死角遮住了半边身体,正偷偷地看着这边。那种阴湿、黏腻的注视感,像是一条毒蛇爬过脊背。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很不好受,但夏眠决定,稍微去“维护维护”这段畸形的关系。
“你们先走,我马上来。”夏眠对林梦和叶安澜低声说道,随后脱离了队伍,径直走向秦岚。
夏眠走得很慢。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照耀着,金色的阳光洒在夏眠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明亮而锋利。而秦岚则大半个身子都被笼罩在柱子的阴影里,阴暗而潮湿。
光与影的交界,像是两个世界的对撞。
“你的生日礼物,我好像还没给吧。”
夏眠停在距离秦岚两米远的地方,自顾自地说道。
秦岚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夏眠的手腕一翻,一只黑色的录音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向她飞来。
那是叶安澜买来的,安抚过林见夏的“神级道具”。
夏眠丢得很随意,也不管秦岚能不能接住。
秦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就这个了。”
夏眠说完,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回到了林梦和叶安澜的身边。
风吹过她的发梢,留下了最后一句低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秦岚一个人听见:
“长不大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