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龙安就搬进了那间合租公寓。
她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那是她临时收拾的“行头”。箱子里塞满了龙氏集团急需签署的合同文件、几件换洗的真丝睡裙,以及一台存着绝密商业数据的笔记本电脑。
原本略显宽敞的三室一厅,因为这位“新成员”的加入,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为了安置这位“龙氏二小姐”,林梦不得不将自己的单人间腾了出来。
“龙泉,这房间虽然小了点,但胜在安静。”林梦站在门口,语气客气,眼神却深不见底。
“谢谢!”龙安笑得眉眼弯弯,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模样。
而林梦,只能抱着自己的枕头,默默地走向了夏眠的房间。
于是,这扇老旧的木门,将公寓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咔哒。”
房门紧闭,隔绝了客厅的微弱光线。
龙安反手锁上门,脸上的天真烂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冷峻与疲惫。
她打开行李箱,取出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显得有些清冷。
“啧,准备得太仓促了。”
龙安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她习惯的空气净化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没有她专用的咖啡机,甚至连一杯像样的手冲咖啡都喝不到。
最要命的是,这间单间的顶灯坏了,只有书桌上方有一个接触不良的插座。
她翻遍了行李箱,也没找到自己那副降噪耳机。
“沙沙……”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响,显得格外聒噪。
龙安只能借着电脑屏幕和手机手电筒的微光,在黑暗中处理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合同。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每一次回车,都决定着南半球某个项目的生死。
她觉得自己像个潜伏在敌营的特工,只不过这个“敌营”有点……过于温馨了。
……
而在隔壁房间,气氛则完全不同。
夏眠和林梦挤在一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
虽然有些拥挤,但两个女孩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夏眠翻了个身,面向林梦,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兴奋。
“林梦,你觉得……那个龙泉,真的是龙安的妹妹吗?”
林梦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醒。
“我觉得她是龙泉。”夏眠自顾自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我刚才在手机上查了,虽然龙氏集团对这位二小姐保护得很好,但我还是找到了一张几年前的偷拍图。虽然模糊,但那个琥珀色的瞳孔,还有那个笑起来的小梨涡,跟龙泉一模一样。”
“而且,你不觉得她比龙安好相处多了吗?龙安那个冰山脸,看着就让人腿软。但龙泉……感觉软乎乎的,像只小兔子。”
夏眠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甚至开始幻想以后和这位“软萌二小姐”一起逛街喝奶茶的场景。
然而,林梦却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地抛出了一句:
“我觉得她是龙安。”
“啊?”夏眠愣住了,“为什么?瞳孔颜色都不一样啊。”
“正因为太像了,才不像。”林梦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夏眠,你太单纯了。你不觉得她的谎言实在太拙劣了吗?”
“拙劣?”
“对。一个龙氏集团的千金,会连住宾馆的钱都没有?会连海外账户都打不开?这种理由,也就骗骗你这种心软的人。”林梦翻了个身,背对着夏眠,“而且,她进门时的那个眼神,那种下意识扫视房间布局的习惯,根本不是一个刚回国的大小姐会有的。那是上位者的审视。”
“可是……”夏眠还想反驳,却发现林梦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林梦补充道,“龙安最近正好不在公司,听说她在休‘年假’。这个时间点,一个长得跟龙安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现……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眠挠了挠头,觉得两边的逻辑都无懈可击。
一边是外貌特征的完美匹配,一边是行为逻辑的巨大漏洞。
“那……那怎么办?”夏眠有些纠结,“我们要拆穿她吗?”
“拆穿什么?”林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不管她是龙安还是龙泉,既然她选择住进来,就说明她暂时不想暴露身份。我们没必要做那个讨人嫌的角色。”
“那就先当新成员看待了。”林梦下了结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她别把龙氏那套手段带到我们这小屋子里来就行。”
夏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听着林梦平稳的呼吸声,她也渐渐有了困意。
“好吧……晚安,林梦。”
“晚安。”
……
一墙之隔。
龙安合上电脑,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她听到了隔壁渐渐平息的谈话声。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她能感觉到,那两个女孩并没有睡着。
“夏眠,林梦……”
龙安轻声念着她们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演得很烂。
那种蹩脚的借口,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但夏眠信了。
那个傻姑娘,竟然真的信了。
龙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没有咖啡,没有耳机,没有柔软的床铺。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晚的月亮,似乎比在公司时,要温柔得多。
“晚安。”
她对着隔壁的墙壁,轻声说道。
这场名为“伪装”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似乎已经不想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