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冲击剧烈,林鸿首当其冲,整个人被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倾倒的货架上,木头碎裂声刺耳。
但他毫发无伤,因为,在爆电光石火间,眉心祖窍处的精神能量本能倾泻,化作无形壁障,将身体牢牢护住。
血雾腥臭扑鼻,带有强烈腐蚀性,甚至能污染灵魂,但是伤不到他,被尽数隔绝在体外。
林鸿手掌一拍墙壁,卸去冲力,轻盈起身。
他眉头微蹙,当即扩散精神感知,进行仔细甄别。
血雾里,竟掺杂有灵魂印记碎片,散发着怨毒,恐惧,疯狂等浓郁的负面情绪。
林鸿仔细感知,想辨别出这名邪祭司背后信仰的邪神属于哪一脉。
那种气息林鸿绝不会认错,本质没有变,绝对与他在故乡宇宙时自小厮杀到大的世界之敌同出一源。
但,又有些不同,这种气息上又另带有一层怪异波动,有种模糊感。
嗡——
此时,周围的空间猛地震颤了一瞬,而后,整个小店都开始发生扭曲与畸变!
两侧的墙壁,货架等,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泛起一圈圈涟漪,而后,所有的轮廓都模糊了,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原本狭窄的店铺空间消失不见,转而被一片充斥着暗红色调的混沌空间取代。
这里看不到边际,每一寸空气中都弥漫着压力,直接作用于闯入者的精神与意志,起到压制作用。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炸的这么干脆。”
林鸿自语,瞬间明悟。
暗红袍人自爆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肉身,只是一具承载灵魂的躯壳而已,一切手段与威能都在灵魂中。
这个结界不一般,原本只是用于遮蔽的魔法结界,此刻却已经活了过来,与暗红袍人的灵魂相融合。
可以说,这里已经成为它的主场,意志得到延伸与具现。
又是两三息时间过去。
这片暗红空间不再无序地流动,而是开始坍缩,塑形,很快一片完整的场景生长出来。
是一座庭院,装修堪称典雅,但却透着一股诡异感,一切都笼罩在暗红色调中,穹顶仿佛血浆般,带着一股压抑感。
“邪神‘欢宴之庭’。”
“阿涅什么斯来着?名字真难记。”
林鸿自语,想起之前洛薇拉曾提及的名号,这就是暗红袍邪祭司所侍奉的邪神名号。
“认不出,根本认不出,究竟属于哪一脉邪族?”
林鸿仔细感知,最后失望了,摇摇头。
他刚刚没有动作,甚至刻意收敛了精神能量,任由这片空间完整呈现,就是想再次辨别,看能否认出这尊邪神究竟属于哪一脉邪族。
“这样看来,这个世界的你们已经**了,被染上这个世界的颜色,再不复原初模样,可以开创新的一脉。”
林鸿咕哝。
“咳......”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在这片寂静的庭院中响起。
竟是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音色清脆空灵,很好听。
林鸿目光一转。
是黑袍店主,之前禁锢着她的那些暗红色魔法锁链已经自行消散。
此刻,她背靠着一株暗红色植株,勉强坐着,宽大的黑袍有些凌乱,但依旧遮蔽着面容与身形。
林鸿向她走去,没有散开感知,精神能量严阵以待中,脸色有些古怪。
在少年埃文的记忆里,这位黑店老板一直是个老头子形象,嗓音沙哑,身形佝偻,连伸出来接钱的手都布满皱纹和老人斑。
“客人你……真不该进来的。”空灵的少女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虚弱。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少女伪装成老头?还是老头发出少女音?
后一种可能性让林鸿脊背一凉,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声音硬邦邦:
“自己的选择而已,我与那玩意有仇,来寻仇的罢了。”
黑袍下传来一声轻笑:“不论如何,我要感谢客人呢,让我免遭一场折磨。”
林鸿呵呵干笑两声,已经来到黑袍店主身边,正准备俯身拎人,却猛然顿住,而后骤然拧身,空间指环一闪。
嗤!
一杆通体暗红的巨型长矛悄无声息地袭来!矛尖撕裂空气,尖啸如同鬼哭般!
当——
一柄其貌不扬的小刀子被林鸿取出,以精神能量操控,悬停于身前,而后高速自旋起来,随后与长矛矛尖狠狠相撞!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开!气浪有形,呈环状爆发,震碎脚下石板,两侧的一些植株等被绞碎,整个庭院都随之一震!
林鸿左手并指如剑,操控小刀子与长矛角力,另一手直接拎起黑袍店主,悄然留下一道精神印记。
而后,他将人朝着一处柔软的暗红色草地扔了过去。
“呀——”惊呼声伴随抛物线远去。
“不用感谢我,下次我再来时少宰点就行。”
因为,少年埃文的记忆中,这位老板奸商一个,少年埃文没少挨宰,对其怨念深种,现在也算是给他浅浅出口气。
喀嚓!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暗红长矛上的力量骤然暴涨,受到这片空间加持,终于,两柄兵器对撞间积累的能量达到临界点,猛然炸开!
轰隆一声,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冲击波扩散,将附近一小片庭院的一切撕碎,尽数夷为平地。
“芜——”
林鸿倒飞,在半空中拧身卸力,稳稳落地,并顺手将小刀子召回。
另一边,同样被炸飞的暗红巨矛打了两个旋儿,咚的一声,深深插入石板之中,矛杆兀自震颤不休。
一只暗红色狰狞大手从阴影中探出,一把握住矛杆,而后,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身影现身!
它高约五六丈,只剩下基本的人形轮廓,通体覆盖暗红的鳞甲与角质,五官面目全非,躯干粗壮如肉山。
这是暗红袍邪祭司献祭灵魂的进化形态,光是站在那里,整座庭院都在与它共鸣!散发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是那个小杂种少爷?如果是的话,那你藏的很深,骗过了所有人。”
一个声音响起,沉眠与嘶哑,像是虫豸在摩擦甲壳。
声音不是从身影的口中发出,而是来自四面八方,震荡整座庭院,带有能扭曲精神的可怕威能。
“可是,你不该这样自大,独自来找我,更不该,在这里碾碎我的分魂!”
声音长啸,林鸿感到,整座庭院都共鸣!在对他施加压迫,让空气都粘稠起来!
于是,他回应,直接以精神开口,因为这个世界的语言中,脏话部分少了些,不足以让他施展具有攻击性的言语:
“哎我艹啊,什么逆天东西在开口?是哪个痔疮成精了跑出来作乱?”
“这就是你献祭人身,与你背后的神明结合而进化出来的样子吗?”
“只能说,很完美,很像你木怀你的时候溅出来的血成精,可关键是你还不一定有木。”
“是否要我去帮你买包姨妈巾?把自己装进去,也算你魂归故里了。”
整座庭院寂静了。
一旁草坪上的黑袍店主听呆了,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她长这么大,各种污言秽语听过不少,但这种开口就溯及血脉源头的确实不多见。
她自认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但依旧感觉,如果是她这样挨骂,应该也很难保持绝对平静。
原来,语言也能有这么强悍的攻击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