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
“埃文?”
略带焦急的清冷女声,连着响起好几声,终于将林鸿沉迷于选择秘篇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回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皇帝阿尔弗雷德的眼眸。
那目光并不锐利,带着笑意,却仿佛能洞悉许多东西,让林鸿心头微微一紧。
“请陛下恕罪!”洛薇拉立刻致歉,替弟弟解释。
“埃文他……昨夜受惊过度,伤势也未痊愈,精神时常有些恍惚,绝非有意怠慢陛下。”
“无妨,年轻人经历这种凶险,心神未定,人之常情。”
皇帝阿尔弗雷德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宽厚,不见恼意。
但是,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林鸿身上,带着真切的好奇:
“不过,方才听洛薇拉丫头提及,昨夜危急关头,是一位神秘的高人出手,不仅解了你们的困局,更是救了塞茜一命。埃文小子,听说那是你的老师?”
该来的总要来!林鸿心中低叹,感觉来到这个世界对他而言难度最大的不是杀邪族,而是演技。
他瞄了一眼洛薇拉,后者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示意他如实回答。
于是,林鸿老实承认,表示确有其人。
“帝都内,竟隐藏有这样一位高人?不为我所知。”皇帝低语。
“据洛薇拉丫头说,这位高人不仅教导了你,更在昨夜挽救了塞茜的性命,对我有大恩啊。于公于私,我都理应对这位高人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埃文小子,可否引荐,代为邀请?让我与你的老师当面致谢。”
你这不是已经见到了吗,林鸿腹诽。
不过,倒也是人之常情,这毕竟是一国皇帝,眼皮底下忽然出现这样一个不受掌控,甚至从没听说过的人物,任谁也会坐不住,想知晓底细。
面对这个人,林鸿就不能像敷衍洛薇拉一样敷衍他了,得谨慎应对。
“回禀陛下,老师他......行事有异于常人,每次现身都笼罩在黑袍中,我从未得见其真容。”
“关于老师的身份,来历,他禁止我打听,只说时机未到,并且,每次都是老师主动来找,我没有联系老师的方法。”
林鸿控制着自己的语速还有表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不指望这名皇帝会全盘相信他的话,但他无惧,难道皇帝还能把他砍了不成?
“所以,请陛下恕罪。”
皇帝阿尔弗雷德静静地听着,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见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静静地注视林鸿。
林鸿脸不红心不跳,坦然与他对视,当年星空上,诸神都没能让他了账,这名皇帝还能超越神明不成?
良久,敲击声停止,皇帝阿尔弗雷德颔首:“高人行事,习惯古怪人之常情,既然你的老师不愿显露行迹,我也不便强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不过,埃文小子,你能得遇名师,是你的机缘,也是帝国的幸事。”
“好好珍惜这份教导,努力提升自己,将来方能不负你老师的期望,也不负你维恩家的荣誉。”
林鸿一笑,这话也就听听算了。
“至于感谢,”皇帝略一沉吟,“既然无法当面致谢,那便请你日后代我转达吧。”
林鸿松了口气,点头称是,这关就算过去了。
怀念埃文小少爷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趁着皇帝的目光再次转向洛薇拉,林鸿当即在脑海中拷打神秘面板。
原本,这玩意仗着自己抹不掉它,极度猖獗,动不动便权限不足,无法告知,让林鸿脸黑。
如今,他反其道而行,既然抹不掉,那他也刚好不用留情,当即在脑海中观想出十八般兵器,围着这玩意就开始招呼。
权当是在锻炼精神力!到最后,林鸿甚至观想出锣鼓,唢呐,还有木鱼等,佛光普照,伴随梵音吟诵。
【......最多半年,宿主,半年后,原身灵魂将回归。】
半年?
林鸿一顿,脑海中各种观想物迅速消散,心中微动。
因为,半年后,差不多也恰好是他精神本源积蓄足够,可以重塑他自己的肉身的时间。
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吗?
林鸿暗自记下,倒没有接着折腾,能得到这个相对明确的时间已经是意外之喜,让他终于不用经受鸠占鹊巢的道德压力。
“到时他回不来的话你会很惨,我将在你身上刻正字。”
到了,林鸿不忘威胁一番,感觉神秘面板上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有种疲惫感。
心神重归现实。
此时,皇帝阿尔弗雷德在与洛薇拉交谈,在询问:
“洛薇拉丫头,我听闻,近日来你们的父亲母亲从北境来信,很是思念你们姐弟,想让你们趁着假期过去一趟,一家团聚?”
洛薇拉坐姿笔挺,颔首回应:“回禀陛下,确有此事。父母亲久驻边疆,已有两三年未归家,心中挂念。我与埃文本也打算,待帝都这边一些琐事处理妥当,便启程北上。”
所谓琐事,主要是指昨夜里公爵府的损失,可以说,很惨重。
尤其是人员,除了老管家罗伯特与贴身女仆伊莎,府里的护卫,甚至部分女仆都折损了,无辜殒命。
想到这一点,林鸿眼底寒冷了,虽然,死去的这些人与他没什么关系,在少年埃文的记忆中,甚至连脸都记不清,只是偌大的公爵府中模糊的背景。
但怎能无视?那是一条条生命,平凡却鲜活,多年来为公爵府尽职尽责,却遭到这样的横祸,因此殒命。
这让他想起故乡宇宙,很久之前,无数生命星球繁华,也有许多这样的无辜者,本应过着平凡安宁的生活,却遭到邪族毫无理由的入侵,生灵涂炭。
怎能容忍?这些血不能白流,唯有以加倍的邪族鲜血来偿还与祭奠!
“这些,你们姐弟不用操心了,公爵府的一切善后,我会命人接手处理,所有损失都会得到最周全的交代。”
洛薇拉闻言愕然了,下意识想要推辞,却被皇帝制止了。
“听我说完,孩子,你们姐弟俩要做的,便是在伤势无碍,体力恢复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启程,去与你们的父母团聚。”
“我会从皇家骑士团,法师团中抽调精锐,一路护送,直至将你们交到你们父母亲手中。”
洛薇拉彻底愕然了,林鸿也默默坐直了。
这真得坐起来听。
“今天之后,帝都不会平静了,一些蛀虫盘踞得太久,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阴影中藏得太深,是时候被拔除。”
书房中,中年男子身上散发杀意,让这房中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
既然是拔除,那么这个过程不会温和与体面,会流很多血。
所以,皇帝不希望自己老友的儿女待在帝都,这会让他束手束脚。
“因为,万一再有意外发生,我无法向你们的父母亲交代。”
可以预见到,毁灭的命运将在某些人头上降下,帝都将要人头滚滚!
“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与考量,因此,还有一些人会与你们同行,届时你们自会知晓。”
洛薇拉心中无言,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恭敬应答:“谨遵陛下安排。”
皇帝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两人行礼,退出这间书房,在女官的引领下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