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鸿当场愣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盯着那一点如同微型星辰般的血光,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是他的血?为了应对今天的事?
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林鸿的第一反应是十几年前。
那时他坠入这个世界,很惨,本就已在故乡宇宙与邪族大战,本源消耗很多。
结果,刚坠入大陆外的虚空中,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又遭到诸神围杀。
他的本源本就快干涸了,面对的又是十多位同一级数的存在,导致打到最后时,他本源都打没了,才不得不兵解肉身逃遁,保住一缕神魂,这才有了这一系列的事。
在那个时候留下了一滴血,这怎么可能?
因为,这一滴血中,能量太充沛了,其中生机旺盛到如同一片**,像是一轮天日被压缩在其中。
他说白了,十几年前,他若还有这样一滴血,少说能在逃遁的同时还干掉两三尊神,其中的能量太强了。
可那时,他都快被榨干了,打没了本源才落败,别说留下一滴这种级数的血,能保住一缕神魂都算他命硬了。
心念电转,林鸿低声开口,相当疑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肩头上,面板所化的少年仍旧盘腿坐着,抱着手臂,整个人笼在淡淡微光里,看起来真像个小神棍。
闻言,他沉默了片刻,竟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林鸿:“……”
他差点没绷住。
你不知道你在这儿装牛魔呢?
可下一刻,面板少年又继续道:“我忘记很多事。”
他的声音依旧稚嫩,但却带上了一丝迟缓,像是在梳理记忆碎片。
“每一次升级,我都只能想起很少的一部分。”
“这一次,我得以化形,也的确回想起了一些东西,但依旧不多。”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眼掌中那一点璀璨血光。
“我只知道,这滴血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在很久之前,非常久远,绝不止十几年前,而是更早,更久。”
“具体有多久我不记得了,但我还确定,你将它交给我时,很明确地告知我。”
面板少年顿了顿,缓缓抬眸,看向林鸿。
“它就是留给今天所用。”
“......”
林鸿这次是真的有点发懵了。
更久远前?比十几年前还久?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脑子里飞速回想,可是,根本没有头绪。
他在故乡宇宙边疆诞生,从军,成长,镇守边疆,诛杀邪族,最后在一场大战结束时意外坠入这片世界。
他两个世界的年龄加起来都不到百岁,能有多久远?
在故乡宇宙的几十年中,他的人生轨迹简单粗暴,一眼能望到头,不是在战场,就是在去战场的路上,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神秘面板,连相似的存在都没有,更遑论将自己的一滴血交给它保存。
要知道,从这滴血里蕴含的能量看,不是本命精血也差不多了,失去一滴都消耗巨大,怎么可能轻易给人?
且,最离谱的是,面板少年曾说,他将自己的血交给它,是为了应对今天的事?
那很逆天了,这不纯是在预知未来吗?直接提前布局。
一念及此,林鸿自己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这太你吗不对劲了。
可偏偏,他无法做出否认。
因为,感知不会错,那就是他的一滴血,不掺半点虚假。
这是源自人体本源最深处的悸动,那一滴血珠中所蕴含的生命烙印与他完全同源。
林鸿盯着那滴血看了几息。
然后他不纠结了,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
他不是会被问题卡死的人。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原本以为自己只能当一次无能的看客了,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惊喜到来!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血,他自己还能害自己不成?权当是过去的某一刻自己福至心灵,用一滴血增援未来!
想到这里,林鸿的心态瞬间顺了,抬手接过那滴血,动作干脆,转头去寻一处僻静地,准备与那滴血相融。
此刻,整个磐石镇都已乱成一团。
天空血云压城,神威垂落,没人顾得上一个少年突然消失这种小事。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
十四位帝国强者已然冲入了血云最深处,一路上竟没有遭遇什么实质性的阻拦。
没有铺天盖地的邪神生灵,也没有复杂可怕的邪魔法,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
只有一层又一层血色云雾,粘稠而厚重,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壁,被他们强行撕开,艰难穿过。
越往里,无形的压力越可怕。
十一名五阶皇家骑士背后,能量羽翼轻微震颤,甚至有些不受他们控制。
而三位六阶强者脚下,踏空而行的步伐也渐渐不再轻松。
他们一路直进。
终于,前方豁然一空,穿透了一层无形屏障,来到云层核心处,恐怖的能量在这里汇聚,形成一片虚空。
而在虚空中央,一道身影,正静静盘坐。
看到那人的刹那,十四位帝国强者的眼眸几乎同时收缩。
那是一个男子。
他身着样式奇异的暗红长袍,袍服不似帝国任何一脉的制式,甚至不属于大陆,古老而陌生,像是从极遥远的岁月深处走来。
他盘坐虚空,一动不动。
长发赤红,如瀑垂落,与周围血云同色,但却不显妖异,反倒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他的容貌俊秀到了近乎不真实的地步,近乎完美,接近规则本身,充满和谐感,没有半点瑕疵。
更可怕的是,这人的气息太干净了,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污秽与混乱,完全不像他们印象中的邪异生灵,充满恶臭与疯狂。
恰恰相反,男子的气息纯净与古老,像是一种规则的源头,生来便立于众生之上,超然一切。
就是那么一位俊秀的男子,让十四位在血与火中爬出的帝国强者在看到他的瞬间,颤栗了。
这是人类面对神灵时的本能恐惧,因为,他太完满,太高位,太超然。
他只是盘坐在那里,还未真正睁眼,身形还很虚幻,没有完全凝实,显然还处在最后的降临阶段中。
但仅是这样,众人的灵魂都像被无形之手攥住,生出一种想要跪伏,膜拜的冲动。
这是生命的本能!
众人都惊惧了,死死盯着那道盘坐身影,喉结滚动。
“这是……”
话没说完。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眼前这东西。
谁能想到?人生短短数百年罢了,竟在这一天亲眼得见邪神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