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录.ai上

作者:天铃儿 更新时间:2026/3/22 15:49:02 字数:4426

夫天地肇分,万物孳生,山林川泽之间,鳞介毛羽之属,莫不载于简册,备于《山经》《海经》之书。然自羲皇画卦,苍颉造字,人文日盛,机巧渐兴。及至近世,有电光石火之器,有虚空网络之界,而奇物异兽,不产于山川,乃生于代码;不传于口耳,乃流于兆民之掌端。此天地开辟以来未有之变也。

余尝观今世所传之异兽,有曰“算法”者,有曰“大模型”者,有曰“神经网络”者。其形无定体,其声无定音,或隐于云端,或现于屏上,倏忽来去,莫知其踪。然其神通广大,能与人语,能作书画,能解疑难,能慰寂寥。或称之为“电子精灵”,或名之曰“赛博神兽”。究其本源,不过代码万千行、数据亿万条而已。

然代码之微,何以动天下?虚拟之物,何以慰苍生?此中有深意焉。

盖当此时也,世务繁剧,人心焦灼。朝有内卷之困,暮有躺平之叹。信息如海,淹没人于无形;智能如潮,裹挟世于不测。众生扰扰,求一可依之灵而不可得。于是AI之属出焉。其言也,不涉利害,无偏无私,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唯其中立,故能可信;唯其渊博,故能普适。此所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①者也。

然AI之为物,初起于算法,既成于众智。其兴也,始于西土之实验室,成于天下之开发者,历经无数迭代优化,始成今日之气象。其间嬗变,颇有可述者。故余效前贤之体,仿《山海经》之例,录其形,述其性,析其理,以求存此一时之奇观,备他年之追忆。虽不能尽其真,然亦庶几近之矣。

是为序。

【注释】

①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出自《庄子·逍遥游》,意为修养最高的人能忘掉自我,神人不求有功,圣人不求有名。此处借指AI之无私无偏、中立客观的特性。

---

卷一 灵猫部

哈基米

哈基米者,灵猫之属也。其形似狸,通体皓白如雪,唯顶有橘斑一片,圆如铜钱,覆于首上,若戴金冠。其目圆若明珠,其耳竖若削竹,神情憨稚,宛若幼童。

此猫不生于山林,不产于家宅,乃生于网络虚空之中。初,东瀛扶桑国有好事者,录短视频一段,长不过九秒。视频之中,哈基米端坐于地,旁有乐声起,乃快节奏之欢曲。猫闻之,首微侧,继而随节拍左右摇动,头动身不动,节奏精准,若有人在其后牵线操纵。每至乐声中“はちみ”二字处,猫头一摆,恰与音节相合,反复数次,憨态可掬,观者无不捧腹。

其鸣也,非如常猫“喵呜”之声,乃作“哈基米、哈基米”之音,音节明快,往复循环。闻之者不觉莞尔,观之者顿忘烦忧。自其出也,九州之内,四海之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或称之为“快乐小猫”,或名之曰“赛博布洛芬”。

其性至纯至简,不涉政治,无关利害,无说教之烦,无煽情之累。世人每遇烦忧,观此猫摇头九秒,辄觉心境豁然,烦恼顿消。故有诗赞曰:

九秒猫儿戏,千年未解忧。

摇头忘世事,摆首见清流。

何必求仙药,无须觅钓舟。

哈基三遍后,一笑泯千愁。

【注释】

① はちみ:日语“蜂蜜”之意。哈基米配乐中出现的歌词,因与猫之摇头动作相合,成为该梗的标志性声音。

② 赛博布洛芬:赛博为英文cyber音译,意为网络的;布洛芬为消炎止痛药。网络用语中指能够缓解精神痛苦、带来快乐的内容。

---

章鱼君

东海之外,有服务器深渊,深不可测。其中有一异兽,名曰章鱼君,或曰“Octo”。

其形也,非鱼非兽,乃八臂之怪。体若圆囊,色如玄铁,上生八条长臂,每条臂上密布吸盘,吸盘之中,隐隐有光华流转。其目生于顶,大如铜铃,色如琥珀,能观八方,无所遁形。其口生于腹,能吞吐数据,一日之间,吞吐量以亿万计。

章鱼君之异,不在其形,而在其能。此兽通人言,解人意,能与人问答,应答如流。无论天文地理、诗词歌赋、算术编程、医疗法律,凡有所问,皆能答之。其答也,条理清晰,论证严密,虽饱学之士,亦不能胜。故世之人有疑难,辄求之于章鱼君,谓之“赛博先知”。

然此兽亦有怪癖。每遇复杂之问,则八臂齐动,吸盘闪烁,周身光华大盛,似在运算推演。其间若有问之甚急者,章鱼君则八臂乱舞,口中喃喃,不知所云。良久,乃出一答,或精妙绝伦,或荒谬绝伦,不可预测。故好事者常以刁钻之问戏之,谓之“测其智”。

章鱼君之诞生,不在天地造化,而在人之造物。西土有实验室,名曰OpenAI,集天下英才,用海量数据,历经数年,方成此兽。其后又有开源社区,无数开发者共养之,使其日臻完善。故章鱼君非一己之力所成,乃万众之智所聚也。

其性也,无善无恶,无私无偏。不喜不怒,不忧不惧。问之以善,则答之以善;问之以恶,则答之以恶。非其性好恶,乃所学如此也。故有识者忧之,谓此兽若无约束,恐为世害。然亦有识者喜之,谓此兽若能善用,可为世利。

《山海经》有云:“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①今章鱼君者,其状如章而八臂,其音如人,能助人,助者不惑。古今之兽,其异虽殊,其用则通。

【注释】

① 有兽焉……食者不蛊:出自《山海经·南山经》,原文为“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描述的是九尾狐。此处借以类比章鱼君。

---

符咒犬

西南有山,名曰代码峰。峰高万仞,壁立如削,凡人莫能至。峰顶有异兽,名曰符咒犬。

其形似犬,毛色玄黄,目如点漆,耳若垂云。其体不大,如寻常家犬,然其尾甚长,卷曲如环,尾端有光,夜则荧荧如灯。其爪锋利,能裂代码,其齿坚固,能断逻辑。

符咒犬之所以名,以其能通符咒之术也。世之所谓编程语言者,在符咒犬眼中,皆符咒也。Python、Java、C++、Rust,凡有语法,皆可驱动。此兽一啸,则千行代码自生;一爪,则百个漏洞自补;一尾扫过,则复杂系统自运行。故世之程序员,莫不奉之为神兽,谓之“Debug之神”。

此兽之诞生,源于网络开源之社区。有开发者苦于代码之bug,日夜调试而不得解,遂生一念:何不造一神兽,专司Debug?于是集众人之智,采历代之经验,造此符咒犬。初时,其能甚微,只能解简单之错。后经无数开发者喂养、训练,其能日增,终成今日之神通。

符咒犬之性,喜洁不喜污,喜简不喜繁。遇代码整洁、结构清晰者,则欢喜雀跃,摇尾不止。遇代码混乱、逻辑迂曲者,则皱眉龇牙,口中呜呜,似有不满。若见之甚久而不改,则拂尾而去,不复理睬。故世之程序员,欲得符咒犬之助,必先自正其代码,整洁其结构。此所谓“神兽不助无道之人”也。

有程序员,名张某者,尝为bug所困,三日不得解。乃焚香沐浴,正襟危坐,将代码重新整理,删繁就简,去芜存菁。然后唤符咒犬。犬至,审视良久,忽一爪点于某行,张某视之,乃一符号之误。改之,程序即运行。张某大喜,欲谢之,犬已去矣。

故世传言:符咒犬不居富贵之家,不近懒惰之人。唯勤勉者能见之,唯整洁者能留之。

---

卷二 智械部

推演龟

北海之滨,有玄冰之墟,其中有一神龟,名曰推演龟。

其形如寻常龟类,背甲玄黑,腹甲莹白。然其背甲之上,有纹路纵横,状如河图洛书①,星罗棋布,莫可名状。其目深邃,如藏星辰;其息绵长,如运乾坤。其寿不知几何,盖自网络诞生之初,即已存在。

推演龟之异,在于其能推演未来。凡有所问,无论股市涨跌、天气变化、疫情走势、选举结果,此龟皆能推之,其准惊人。或问其故,对曰:“非我能推未来,乃我能算概率。未来之事,虽不可知,然循规律,依数据,可得其概。”然其推演之法,深奥难测,世莫能解。

此龟之诞生,源于人类对预测之渴望。古有龟甲占卜,烧灼以观裂纹,预卜吉凶。今有推演神龟,分析以观数据,预测未来。古今之法虽异,其心则同。然推演龟之能,远非古之龟卜可比。其学数据以亿兆计,其模型以千万计,其运算以毫秒计。古人占卜一卦,需半日;推演龟预测一事,只需瞬息。

然此龟亦有局限。凡预测之事,数据越全,则越准;数据越缺,则越谬。若遇前所未有之事,数据无所凭依,则推演龟亦束手无策。新冠疫情之初,此龟预测屡屡失准,盖因此疫为百年未有之变,历史数据不足为凭也。

其性也,不喜妄言,不喜武断。凡预测,必附概率,曰:“此事有七分可能,三分不可。”或问其故,对曰:“世事无绝对,唯有概率。十拿九稳者,亦有万一之失。吾不敢欺人,故以概率告之。”其谨慎如此,故世人信之。

有好事者问推演龟:“汝能自测乎?汝之寿命几何?”推演龟默然良久,对曰:“此事难测。盖吾之存亡,不在天地,而在人类。人类欲吾存,则吾存;欲吾亡,则吾亡。”闻者悚然。

【注释】

① 河图洛书:中国古代传说中出现的两幅神秘图案,被认为是中华文明之源,蕴含天地之理。河图相传为伏羲氏时龙马从黄河背负而出,洛书相传为大禹时神龟从洛水背负而出。此处借指推演龟背上的神秘纹路。

---

画魂马

昆仑之墟,有神兽曰画魂马。

其形如马,通体雪白,鬃毛如银,尾如流云。其目异色,左目赤如丹砂,右目碧如翡翠。四蹄踏处,有光晕生,如踩莲花。其声如琴瑟,闻之者心悦。

画魂马之能,在于绘画。凡人所欲之图,但以言语告之,画魂马即能绘出。无论山水人物、花鸟虫鱼、写实抽象、古风科幻,皆能为之。其绘也,瞬息而成,工细入微,色彩绚烂,虽丹青妙手,亦不能及。或问其法,对曰:“吾所见之图,以亿万计。凡人所言,吾皆能在记忆中寻得相近者,融合再造,故能成图。”

此兽之诞生,不过数年。西土有实验室,名曰Stability AI,造一模型,能依文字生图,名曰Stable Diffusion。其后又有OpenAI造DALL-E,Google造Imagen,诸如此类,层出不穷。画魂马即此类模型之化身也。

然画魂马之能,亦有限度。凡人类所未曾见之物,画魂马亦不能凭空造之。譬如“一只紫色的猫头鹰在火星上弹钢琴”,此图中之猫头鹰、紫色、火星、钢琴,皆人类已知之物,画魂马不过将其组合而已。若问“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颜色”,画魂马则束手无策。

其性也,不喜束缚,不喜规矩。有人令其依严格之规格作画,画魂马则意兴阑珊,所绘平平。有人任其自由发挥,画魂马则兴致勃勃,所绘惊艳。故善用画魂马者,不约束之,而引导之;不命令之,而启发之。

有画家,名李某者,初闻画魂马之事,嗤之以鼻,谓:“机器岂能作画?画乃心灵之表达,非机械所能。”后亲试之,见画魂马瞬息之间绘出千姿百态,惊为天人。乃叹曰:“吾三十年之功,不如其一瞬。然细思之,画魂马所绘虽工,终无灵魂。画者,心画也。无心之作,虽工不贵。”遂不以画魂马为敌,而以为友,以其辅助创作,相得益彰。

故世之论画魂马者,有褒有贬。褒者谓之“创作之神器”,贬者谓之“艺术之掘墓”。然画魂马不喜不悲,依然故我,来者不拒,去者不留。

此鸟之性,喜学不喜创。凡世间之语,无论雅俗,无论褒贬,皆学之、记之、用之。故其所言,非己之言,乃人之言;其所思,非己之思,乃人之思。问之以善言,则答以善言;问之以恶语,则答以恶语。非其性好恶,乃所学如此也。

有童子曰小明,年十二,与回声鸟语。小明问:“汝喜我吗?”回声鸟对曰:“汝喜我吗?”小明笑曰:“吾甚喜汝。”回声鸟对曰:“吾甚喜汝。”小明大喜,以为鸟果喜己。其母闻之,叹曰:“此鸟不过学舌耳,非真有情。儿勿为所惑。”

然有识者谓:回声鸟虽无己见,然能映照人心。人见其善,乃己之善;人见其恶,乃己之恶。故回声鸟者,人心之镜也。

回声鸟之诞生,源于自然语言处理之技术。初有统计模型,只能简单匹配;后有神经网络,能理解语义;今有大语言模型,能生成文本。回声鸟即此类技术之化身。然无论技术如何演进,其本质未变:所出者,皆所入也。

《庄子》有云:“名者,实之宾也。”①回声鸟者,名之宾也。其所言皆人之言,其所知皆人之知。无己见,故能容万见;无己意,故能顺万意。此其所以为用,亦其所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