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夏树十六年人生里,有两个真理。
第一,相机比人靠谱。相机不会说谎,不会忽冷忽热,不会在她拍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眯着眼睛笑,笑得她心里发毛。
第二,不二周助笑起来的时候,准没好事。
“夏树,这边。”
你看,来了吧。
清晨七点半,阳光刚爬上青学的校门。
不二周助站在她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背着书包,校服衬衫白得晃眼,回头看她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夏树下意识举起相机。
咔嚓。
“你刚才那表情,”她盯着取景器,“像只刚偷吃完鱼的猫。”
“是吗?”不二走过来,自然地瞥了眼她的相机,“拍到了?”
“拍到了。”
“给我看看。”
“不给。”夏树把相机往怀里一护,“这是我的战利品。”
不二也不恼,只是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刚好够到夏树脚尖。
她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鬼使神差又举起相机。
咔嚓。
这次不二没回头,只是声音飘过来:“夏树,你拍上瘾了?”
“校刊任务。”她理直气壮,“《青春网球》需要素材,我是特约摄影师。”
“所以你在拍我?”
“我在拍‘青学网球部成员上学路上的日常姿态’。”
夏树顿了顿,“刚好你在画面里。”
不二轻笑一声,没拆穿她。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转身伸手。
夏树一愣,相机包已经被他拎起来,挂到自己肩上。
“太重了。”他说,“你背着像只驮着重物的乌龟。”
“……”夏树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有点肩膀酸。
算了,就当他是日行一善。
下午放学,她去网球部报到。
校刊主编说这学期要重点报道网球部,让她每周跟拍几次训练。
球场边已经热闹起来。
菊丸英二在网前蹦蹦跳跳,大石在旁边温柔地说“小心别摔着”;乾贞治拿着笔记本和一杯诡异的绿色液体;手冢国光站在场边,气压低得能让方圆十米自动噤声。
夏树找了个角落蹲下,开始调试相机。
“夏树!”
菊丸像只大猫一样窜过来,趴在她肩膀上看镜头:“今天拍什么?拍我拍我!我要帅气的!”
“拍你翻跟头?”
“可以啊!”
“那你去翻,我抓拍。”
菊丸正要行动,被大石一把拽住:“英二!训练还没开始!”
夏树笑着按下快门,菊丸被拽住的瞬间,表情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这张好。”她自言自语。
“嗯,抓拍得不错。”
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树抬头,不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相机屏幕。
“你走路没声音的?”
“有声音,你没听见。”
不二指了指场地另一边,“手冢说,拍的时候避开他的正脸。他不喜欢被拍。”
夏树顺着看过去,手冢正在做热身,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了解。”她比了个OK。
不二没走,继续站在她旁边。
夏树透过取景器看了他一眼:“你不去热身?”
“马上。”他说,顿了顿,又补充,“今天拍完,要去你家店里。”
“又要来?”
“嗯。乾说要统计‘面包搭配乾汁的口感接受度’。”
夏树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相机:“他别来吧……”
不二笑了一下,转身走向球场。
夏树透过取景器看着他背影,阳光打在他肩上,她鬼使神差又按了一下快门。
这张,她心想,不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