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老公就放你走。”
卸任天文社长的第一天,我被学妹萧颜堵在天文台。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我现在是女生?
萧颜单手撑着墙壁,把我困在她与天文台之间的铁门之间。
天文台的圆顶在头顶缓缓旋转,阳光透过观测窗洒进来,在铁门旁的地面上投下刺眼的光芒。
而大门的钥匙,正在她手中来回摆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社长,”她凑近,标志性的白色镜框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微微上翘,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猫。
“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她的舌舔了一下上唇,修长的影子带着橘子汽水的香气,向我压来。-
---------------------分界线--------------------
我在被窝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橘子味的香气仿佛从刚才的梦里飘到了床边。
我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肩膀,锁骨处传来一阵发痒的触感,不是棉质睡衣的粗糙,是柔软的,丝滑的,
等等,发丝??
那些发丝从我的太阳穴垂下来,搭在枕头上,发尾扫过锁骨,有些散在枕面上,有些贴在脸颊边。
我僵在那里。
作为北市的高中生,对发型的要求虽然不那么严,但是也必然不会留长至锁骨的发型。
可现在,指尖从太阳穴划过,绸缎般的长发贴在脸颊边,软的离谱。
我猛地坐起,伸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手感很陌生,距离开关的距离仿佛更长了,捞了几下才勉强戳到,暖黄色的光填满了房间。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陌生的手指纤细白嫩,随着我的心意一张一握,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比昨天的手整整小了一号。
之前的我也习惯把指甲修剪平整,这样拧设备螺旋时很方便。
但现在的这双手,明显不是我的。
暖黄的灯光弥漫在镜面上,我抬手扶住了刚戴上的、明显偏大的银色半框眼镜。
镜子里的女孩大约165厘米左右,睡眼朦胧。
肩窝处垂着一圈黑色卷发,发尾带着刚睡醒的蓬松内扣,几缕碎发贴在鬓角,随着呼吸轻轻蹭着锁骨。
T恤领口滑下去半寸,露出的肩膀细白,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我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软乎乎的肉陷下去一小块,镜中人跟着皱起眉,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眼尾的线条不再绷着锐角,顺着眼眶往上弯,透露着些许狡黠。
天呐!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一震颤动。
太可爱了!
镜子里面的少女瞬间红透了脸,眼神躲闪,随即用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但手指间又留出了缝隙,轻轻撇向对面。
我看的鼻子一阵酸痛,鼻血就要出来了!
一定是北市的冬天太干燥了!
我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不是梦。
家里的小猫挑到床上,蹲在我脚边仰头看我。我低头和它对上眼。
“咪咪。”
声音变了。
音调高了,那种清冷的、却带点睡腔的陌生调子,和刚才梦里的我一模一样。
这个声音听得我一愣。
我跌坐回床边,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羽绒被的被角。
我好像真的?
变成女孩子了!
我坐回床边,试图冷静地分析现状,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拿起手机刚想查查现在是什么情况,娇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可是查什么?
“男生变成女生”?“男高中生变身”?
我想象了一下搜索结果,不会有答案的,
甚至可能搜出某桃子包里的变身小说。
我叹了一口气,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犹豫了一阵之后,熟悉的闹铃响了,
该上学了。
我心头一紧。
难道我要盯着这头长发去上学,用这清甜的声音和熟悉的同学说话吗?
她们会怎么看我?
不对!她们还认识我吗?我该以什么身份去和曾经熟悉的人相处?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来不及多想了。
我打开衣柜。校服挂在最外面,蓝白红的运动服外套和裤子,悬挂的得整整齐齐,旁边挂着我的灰色连帽风衣。
我犹豫了一下,拿出了校服和风衣。
今天周三,该穿校服,而风衣宽大,袖子也会长出一截,能遮住更多身体细节,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换上衣裤。
运动裤的裤腰显得很肥大,我用抽绳勒紧了两格,在腰上打了个蝴蝶结。
原本合身的外套穿上之后,袖子长出一截。我把袖口往上推了推,试图推到手腕的位置。
我努力着,试图把头发攥成一把,全都拢到耳后,用手指梳了两下。
经过一番努力,镜子里的我终于看起来像个有些普通的女高中生。
有点瘦,戴眼镜,戴上了风衣自带的连帽,蓬松而凌乱的头发被遮住了大半。
我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总觉得很陌生,我试着笑了一下,
镜子里面的女孩压低声音说。
“早上好。”
还是清冷却有些迷糊的声音。
我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发生什么,先扮演这个女孩子,正常去学校,在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前,我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至少,不要做出任何让人起疑的事。
---------------------分界线--------------------
我打开门,走进北市十一月的早晨。
北市的十一月,空气里有烧树叶的味道,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金黄色的银杏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我走在走了两年的路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以前每天都经过的早餐店,老板娘在蒸包子,蒸汽从笼屉里冒出来,把她的脸遮得模模糊糊。
“小姑娘,还是要一份小笼包吗?一包醋?”
老板娘掀开笼屉,用夹子把小笼包装进塑料袋,
“小姑娘长得越来越秀气了。”
我攥紧塑料袋,连谢谢都忘了说,转身就走。
我咬了一口小笼包,饱满的汤汁流过我的舌尖,比以往的哪一次都烫,这具身体的舌头好敏感。
我嘶了一声,呼出一口白气。
路上遇到几个穿泉河中学校服的学生。有人看了我一眼,和看任何一个路过的同学一样。
有个男生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按了一下铃,说了句“同学,借过”,就骑过去了。
似乎没有人觉得不对。
而今天,我是以一个“女生”的身份走进来。
我走进校园,心跳很快,但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管心里怎么翻江倒海,脸上永远是那副冷静的样子。
在以前,很多其他的同学说我这叫“冷漠”,甚至是“装”,天文社的同学也都知道他们的社长清冷无口。
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天生就是这副样子,心里所想和表情像断了联系的两个独立系统。
在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走廊里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很自然的和我打招呼:
“学姐早!”
我刻意压低声音回了句“早。”
还是清冷的女声,但是睡意消散了,我害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加快脚步,一步两级台阶地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开始喘。
这具身体比我想象中的更柔弱,我放慢速度,走完最后一段楼梯。
---------------------分界线--------------------
文科一班在六楼最东边,旁边就是天文社活动室的门。
我推开门走进去。
门口擦黑板的同学看到我:
“呦,寒寒,这么早就来啦!”
完全正常。语气、表情、眼神,全部正常。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两年的每一天一样。
同桌在翻书包找东西,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
“失眠了?”同桌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侧袋里找到了作业本,满意地“啊”了一声。
“嗯。”
“想什么呢?”同桌把作业上交之后,趴在桌上侧头看我,用那种八卦的语气说,“想谁呢?”
我没理她,耳朵尖微微泛红。
总不能说,我在想今天早上的这一系列事情吧。
同桌歪着头看了我好一会。
“寒寒。”
“嗯?”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韩寒寒说:喜欢这个故事的话,点个收藏呀,明天同一时间更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