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漏了一拍的节拍器。
我攥紧拳头,指尖都在发抖。
终于忍不住开口。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
“萧颜,你到底记得多少?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吗?记得我教你认星星的晚上吗?”
我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说出来以后我也愣住了。
连呼吸都跟着轻轻颤抖。
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湖水,没有试探,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社长,”
她笑了笑,擦掉眼角的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星星徽章。
那是我以前挂在望远镜上的,变身以后就再也没有招到。
徽章背面,还刻着我随手划的一道小横线,是校准望远镜时的标记,
“有些事情,不用说出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擦的那台望远镜,正是我以前最常用的那台。
镜筒上,还留着我不小心磕出来的小坑。
“这台望远镜……”
我忍不住开口。
她手一顿,回头看我,笑容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嗯,我知道你喜欢这台。”
她转过身,继续擦望远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你现在就是你。这就够了。”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星图滑落在地。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整理完器材,已经快两点了。
萧颜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墙上整整齐齐的星图,满意地眯起眼。
“完美!比之前好看多了。”
我蹲在地上收拾废纸,嗯了一声。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手里那枚星星徽章。
那是我用第一次天文竞赛的奖金买的,为什么会在她这里?
“社长,去天台看日落吗?”
她突然提议,晃了晃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半个小时。”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像只被风吹乱的小狮子。
太阳慢慢沉向山边,把天空连带山边的水库,染成橘红色,一层叠一层,像打翻的水彩盘。
远处的山影是深紫色的,和天边的云霞融在一起,美得不像话。
萧颜靠在栏杆上,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很温柔。
我站在她旁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攥得紧紧的,指尖都有点发烫。
风里带着草木的冷香。
我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拉高。
肩膀缩成一团,像只怕冷的小猫。
“社长冷吗?”
她问,声音软软的。
“还好。”
“骗人。”
她伸手,把我的手拉进她的衣服。
她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暖暖的,抵消掉了逐渐消逝的阳光。
太阳沉下去了。
我们站了很久。
天空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蓝。
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亮亮的,像谁在深蓝色的布上钉了一颗钻石。
“社长,下个月的金星合月。”
萧颜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话。
我愣了一下。
金星合月,正是我变身那天晚上,看到的景象。
“嗯?”
“我们一起看吧。”
她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映着天边那颗星星,像藏着整片星空,
“还是在这里。钥匙在我这哦。”
她转身往下走。马尾在背后晃了晃,像只快乐的小尾巴。
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笑容甜甜的。
“社长,明天早上我去找你梳头。”
“不用!”
“说好了嘛。社长虽然很棒,但是做女生我还是比你经验更多一些~”
她笑了,声音在风里飘过来,像颗甜甜的糖果,
“而且在活动室那次,我承诺啦,以后我帮你。”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点一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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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今天的事情让我一时难以完全回味。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记得。
不知道她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这些。
不知道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那个亮亮的东西是什么。
风又吹过来了,把头发糊了一脸。
我伸手拨开,转身往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萧颜发来的消息:
「社长,今天谢谢你。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哦。」
后面跟了一个星星表情。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偷偷往上扬。
回了一个「好」。
然后盯着那个星星发呆,心里甜甜的,像揣着一颗橘子糖。
下个月的金星合月,还是在这里。
她说的。
钥匙在她那。
我转身下楼,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萧颜:
「对了社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我停下脚步,心跳又开始砰砰跳。
她打字打了好久。
屏幕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停一下,又继续,反反复复,像只犹豫不决的小兔子。
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
「你现在,过得习惯吗?」
我站在楼梯间里,看着这行字,眼眶有点热热的。
习惯吗?
她问的不是穿衣服、扎头发、被人叫学姐这些事。
她问的是:变成女生这件事。
我攥着手机,指尖暖暖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屏幕又亮了。
萧颜:「不急。明天早上你慢慢想。」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