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燃尽了呜呜呜，明天继续努力写！）
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白鹭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很慢，手指在耳后停了一下。
“寒寒，我问你一件事哦。”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我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转过来了一点，面朝着我，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看着天空。
“嗯？”
我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围巾的边缘。萧颜的围巾，软软的，上面还有一点薰衣草的味道。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围巾上。
“什么不一样？”
白鹭想了想，好像在斟酌用词。
她的手指在口袋外面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我在社团活动时见过几次，每次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前，都会这样敲两下。
“就是……我听到李梨说起你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虽然很冷，但是手心出汗了。
我把手缩进袖子里，攥成拳头。
“哪里不对？”
白鹭看着我，目光很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客气的温柔，不是社团学姐对学妹的那种温柔，是那种，像在看一个需要被理解的人。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圆框金边眼镜后面的瞳仁是深棕色的，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是看着。
“我说不上来。”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点笑，但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弯弯的笑，而是有一点认真的、思考的笑，
“就是感觉，你不像是从小就当女生的样子。”
心跳加速了。
耳朵里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风好像也停了，周围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帐篷里宋桃的呼噜声。
但看着白鹭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么害怕。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夜空一样，深沉的、安安静静的。
没有质问，没有好奇，只是，
接纳。
沉默了一会儿。
风又吹起来了，把围巾的一角吹到我脸上。
我伸手按住，手指碰到围巾的时候，突然想起萧颜帮我围围巾时的样子，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手指绕了一圈又一圈。
“学姐。”
我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风吹干了，
“如果我说，我以前真的是男生，你信吗？”
白鹭没有惊讶。
只是点了点头。
“信啊。”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但就是这种平淡，让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为什么？”
我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
她想了想，手指在口袋外面停下。
“因为你刚才回答的时候，没有否认。”
她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是女生，应该会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吧。”
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
“好像是哦。”
“而且，”
白鹭顿了顿，转过身来面对我，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她这个动作让大衣领子往两边敞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很柔和。
“而且，李梨跟我讲了很多你的事情。”
“李梨？”
我眨了眨眼。
“嗯。”
白鹭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知道的，我们很早就认识，她很喜欢天文，又知道我以前是天文社的，所以在加入天文社以后，经常给我讲你们社团的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歪着头看我，眼睛弯弯的。
“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她说，‘社长很靠谱，做事很认真，对后辈很好。’”
白鹭学着李梨的语气，声音压低，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点藏不住的笑，
“然后又说，‘但是社长不会扎头发，不会系领巾，穿衣服的时候连背后的拉链都够不到。’”
我脸红了。
“她还说，”
白鹭继续学李梨的语气，这次更认真了，
“‘社长对天文以外的东西好像什么都不会，但是很努力在学。每次萧颜学姐教她的时候，她都特别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在学抓老鼠的幼猫。’”
“李梨真的这么说吗！”
我的声音拔高了。
白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骗你的。最后一句是我加的。”
“学姐！”
她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
笑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看着我，目光又变回那种温柔的、安安静静的样子。
“但前面是真的。”
她说，
“李梨说了很多你的事情。那些细节，”
她掰着手指头数。
“不会扎头发，不会系领巾，不会穿带拉链的衣服。”
然后她放下手，看着我。
“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一点。薰衣草的味道，从她身上飘过来，很淡。
“重点是，你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我不会’。”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而是‘原来女生要做这些事情’。”
我愣住了。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去，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拨，就那么看着我，目光柔柔的。
“那种感觉，像是……”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刚当女生没多久。”
风停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上，软软的，暖暖的。
“学姐，”
我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还是有点发抖
，“那你怎么会想到我是男生？这种事情不是天方夜谭吗？”
白鹭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有点不一样。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暖暖的笑，也不是学李梨时那种调皮的笑。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笑。
她伸手把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
“天方夜谈中的天方国，是很遥远没错。”
她转过头，目光看向帐篷的方向。
“但并不遥远的事情，也是有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帐篷的帘子安安静静的，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宋桃的呼噜声隐隐约约传出来，还有李梨翻身的窸窣声。
“学姐，”
“你看。”白鹭轻声说，下巴朝帐篷的方向抬了抬。
帘子被掀开了。
林鸣从里面钻出来。
她大概是刚醒，头发乱糟糟的，一边的碎发翘得老高，像被风吹过的鸟窝。围巾歪在一边，只围了半圈，另一半搭在肩膀上，快要掉下来了。风衣裹得紧紧的，但扣子扣错了一颗，下摆一边长一边短。
她没有戴眼镜，眯着眼睛看了看这边，大概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眼神还没聚焦。
月光照在她脸上，平时那种冷冷的气场全没了，看起来像个没睡醒的小孩。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帐篷口，一只手撑着帘子，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也不管，就那么迷迷糊糊地站着。
“怎么这么久？”
她问，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需要帮忙吗？”
白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好温柔。
不是那种对谁都有的温柔，是那种只给一个人的温柔。
“不用，马上回来。”
白鹭说，声音不大，但林鸣好像听到了，点了点头，手从帘子上放下来。帘子落回去，遮住了她的身影。
白鹭转过头看我。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种我说不清楚的笑，是一种了然的笑。
“寒寒，”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看起来天方夜谭，但其实离你很近？”
我没说话。
她看了帐篷的方向一眼。帘子又动了一下，大概是林鸣在外面站着等，手碰到了帘子。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高高的，瘦瘦的，头发翘着，看起来有点笨。
“比如，”
白鹭的声音更轻了，目光落在那个影子上，
“一个人，明明应该是男生，但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是女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再比如，”
她继续说，目光从帐篷上收回来，转过来看着我，
“这个人自己，也以为全世界只有她知道真相。，但是她不知道，全世界除了她以外，只有我知道。”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去。
白鹭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样温柔的、平静的。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我知道你在害怕，但没关系。
“学姐……”
我的声音哑了。
她看了帐篷的方向一眼。林鸣的影子还靠在那里，大概是靠在帐篷内部的支架上，影子微微歪着，像是在打瞌睡。
“她以前也是男生。”
白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
就像今早的天气预报一样。
但我脑子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韩寒寒：后边两章都是甜甜的番外啦，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两张番外以后的正篇继续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