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尽,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泉河中学门口的公交站牌晕染成暖黄色。
我和萧颜手牵着手站着,她的手心微凉,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我的手背,力道里藏着藏不住的慌乱。
“社长……”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受惊的鼻音,脑袋往我肩膀上靠了靠,
“那个林屿的徽章,真的和林鸣学姐的一模一样。她会不会是来阻止我们的?万一她想抢徽章,破坏我们找变身真相的计划怎么办?”
我低头瞥了眼手机,白鹭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林屿是林鸣的妹妹。她在查同一件事,不是坏人。」
“白鹭学姐说她不是敌人。”
我把手机递过去,另一只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救命,她比我高半个头,这样揉头发我胳膊都要酸到抽筋。
但是意外的很舒服,像在摸一只巨大的金毛。
她的发尾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味。
看完消息后,她抿了抿嘴,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她的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呼吸暖暖的,身子还在轻轻发颤。
“我有点怕。”
她小声说,鼻音更重了,
“我怕社长你出事,怕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断了,更怕……你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我僵了一下,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对分不开的双生星。
“不怕不怕,有我呢。”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趁她没注意,飞快攥紧了口袋里的星星徽章。
指尖划过背面的纹路。
那些横线根本不是划痕,是刻痕,深浅不一,边缘带着细小的毛刺,卡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灰尘。
我早就发现了,这些刻痕的收尾弧度,和日志扉页林鸣亲手刻的签名分毫不差。
“社长?”
萧颜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我的手背,呼吸痒痒的,
“你在看什么?表情好严肃。”
“林鸣刻的。”
我把徽章翻给她看,指着那些刻痕,
“这些横线是她亲手刻的,说不定就是打开密室的关键,和我们的变身秘密也脱不了干系。”
萧颜盯着刻痕,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像只被投喂了惊喜的小仓鼠。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刻痕,指尖的温度透过金属传过来,眼神里满是兴奋。
“那是不是说,这枚徽章就是我们找真相的钥匙?”
风从旧天文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我把徽章收进口袋,握紧萧颜的手,指尖用力。
“走吧,明天我就旧天文台,一探究竟。”
她点头,手指收紧了一点,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来。
“嗯,一起去。”
周六下午,家里的饭桌上摊满了东西。
林鸣的日志抄本、天文台结构图、白鹭发来的气象数据,还有萧颜从仓库翻出来的一沓旧照片。
咪咪跳上桌,尾巴一下一下扫着星轨图案,印出几个梅花印,还挥爪子去拍线条。
我伸手把它拨开,它不情不愿地跳下桌,蹲在窗台上舔爪子,还瞪了我一眼,像在抗议我断了它的“创作”之路。
这猫绝对是故意的,肯定是嫌我早上没给它开金枪鱼罐头!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萧颜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冲进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我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然后不出意外的,两个人一起摔倒了。
我的手隔着卫衣,感受了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温热。
萧颜的脸“唰”地红透了,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捡糖,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我蹲下来帮她拉开背包,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我们两个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她又偷偷抬眼看我,眼神里藏着点小慌乱。
“你这是把仓库搬空了?”
我打开背包,愣住了,忍不住调侃。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包。
登山手套、强光手电、加厚创可贴,我爱吃的、防止低血糖的橘子糖,一小包湿巾。
最下边还放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外套,最底下还塞着两包热可可和几个暖贴。
“后山晚上冷,还全是碎石子,容易崴脚。”
她把深蓝色的外套拿出来,在我身上比了比,踮着脚尖把衣领凑到我鼻子前,
“这件防风又耐磨,是我上次徒步越野穿的,放心啦,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我查过资料,天文台的墙壁年久失修,全是松动的碎石,手套你一定要戴,免得被划伤。”
哇,她居然做了这么多功课,靠谱得有点过分了吧。
她蹲下来整理桌上的线索,把结构图铺平,用手指顺着观测窗的位置画了一条线,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
我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
我捏了一下。
她僵住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椅子底下。
她低头捡笔的时候,手肘还撞到了桌角,疼得龇牙咧嘴,眼眶忽然红了一圈。
“……谢谢。”
她小声说,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我。
我别过脸,假装看结构图,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星星徽章突然发烫。
烫得像被火烧了一样!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徽章扔出去。
“怎么了?”
萧颜立刻抬头,抓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紧张,
“它忽然变得好烫。”
她的手很暖,包裹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揉着我被烫到的地方。
我看着她凑近的脸,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呼吸里带着莫名的甜味。
我们冲到厨房,用冰水小心翼翼地冲洗手指喝徽章。
奇怪的是,冲了没几秒,它又恢复了常温,普普通通的,一点热量都没有,仿佛刚才的灼烫只是我的错觉。
我盯着徽章背面的刻痕,突然想起日志里夹着的猎户座星轨图。
这些横线,不就是猎户座腰带的简化纹路吗?!
“萧颜,你看!”
我拽着她的手,指着刻痕,声音都有点发颤,
“这是猎户座的星轨!和日志里林鸣学姐画的一模一样!”
萧颜凑近一看,眼睛瞬间一亮。
“真的!完全重合!那林鸣学姐刻这个,肯定是在提示我们什么,说不定和密室的开启条件有关!”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打破了这份惊喜。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冰冷的数据。
「猎户座三星一线之夜,磁场共振峰值最高。其余时间闯入=触发记忆紊乱」。
没有署名。
但我和萧颜对视一眼,都知道是谁。
除了那个冷冰冰的林屿,还能有谁。
“这个林屿!”
萧颜气鼓鼓地把手机塞回我手里,腮帮子鼓起来,像只被惹毛的小河豚,
“说话这么冷冰冰的!连个称呼都没有,拽什么拽!”
我盯着短信里的“触发记忆紊乱”,心里咯噔一下。
我变身之后,有好几次早上醒来,都想不起前一晚发生的事,难道就是因为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磁场?
如果真的触发记忆紊乱,我会不会像其他不记得我是男生的人一样
忘记萧颜,忘记这段日子的一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甩了回去。
“萧颜。”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
“林屿说的可能是对的。要打开密室,需要两枚徽章一起。”
她看着我。
“那我们就找到林屿,和她合作!她既然是林鸣学姐的妹妹,肯定也想知道姐姐留下的秘密。”
“她会愿意吗?”
我有点迟疑。
毕竟林屿在学校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刻薄,不近人情,而且很危险。
“不借就,就跟她讲道理!”
萧颜握了握拳头,挥了挥小胳膊,然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开玩笑的啦。她要是不愿意,我们就软磨硬泡,总能说服她的。”
窗外的银杏叶飘下来,在风里转了一圈,落在窗台上,咪咪立刻扑过去玩。
我把结构图折好塞进包里,又拿出两颗橘子糖,一颗塞给她,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明天晚上,去会会这个天文台。”
第二天的晚上,夜色如墨,连月光都被云层遮住了。
后山的小路没有灯,只有手电筒的光劈开黑暗,照着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萧颜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让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小口呼着气,呼吸暖暖的。
早知道穿运动鞋了,这帆布鞋踩落叶也太滑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摔个狗啃泥!
果然。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差点滚下去。
她眼疾手快,揽住我的腰,用力把我拽进怀里。
“小心点啦。”
萧颜低头看我,她的脸抵在我的胸口,声音软软的,
“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我们歇会儿?”
“对不起……”
我小声说,脸忽然红红的,
“有点。”
她松开我,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起我的裤脚,褪下袜子,
脚踝已经有点红了。
我有些脸红。
“疼吗?”
她皱着眉,伸手轻轻碰了碰。
“不疼。”
我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没说话,半蹲下来仔细检查我的脚踝,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皮肤上。
我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心里一动,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萧颜,你真好。”
她愣住了,眼中闪着些许惊喜,很快又弯起嘴角,笑意温柔得像月光。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像镀了一层薄纱。
这之后,我乖乖牵着她的手,脚步放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