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天文台的圆顶在树影后面露出来,灰扑扑的,外墙爬满了枯藤,像个沉睡的怪兽。
铁门虚掩着。
风吹过圆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门开着……”
我的声音紧了起来,抓着萧颜的手更用力了,
“是不是有人来过了?林屿?”
萧颜立刻挡在我面前,推开铁门,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灰尘扑面而来,带着旧木头和时光的味道。
她明明也有点害怕,肩膀绷得紧紧的,却还是把我护在身后,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猫。
里面很暗,只有几扇高处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星光。
观测台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望远镜的镜筒像一只沉默的怪兽,蹲在中间。
这玩意不会是古董吧?
别一碰就散架了,那我们可赔不起!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的时候,我看到了那行字。
「我该怎么办。」
刻在墙上的,字迹很深,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
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星星刻痕,和徽章的形状一模一样,刻痕里还卡着一点时光留下的灰尘。
“林鸣学姐刻的……”
萧颜凑近看,手指轻轻摸了摸那行字,声音软软的,
“她当时也很害怕吧?是不是找不到解开变身的方法,才这么无助?”
我不知道,但看着那行字,我能想象。
多年前的某个夜晚,有一个人站在这里,和现在的我一样,手里攥着徽章,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幸好,我现在有萧颜在身边。
“社长。”
萧颜碰了碰我的胳膊,手电筒的光指向墙角,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上面写着“林鸣,天文社”,
字迹已经模糊了,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天文社贴纸。
我们蹲下来翻,纸箱里塞满了东西:发黄的观测记录本、几支还有墨水的笔、一块磨破的擦镜布,还有一本手账,封面画着猎户座的星轨。
我翻开手账,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白鹭和林鸣站在天文台门口,穿着天文社的制服,笑得很甜。
照片上手绘的的猎户座三星清晰可见,像一把银色的尺子。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三星一线时,徽章会说话。」
“徽章会说话……”
萧颜念出来,歪着头看我,眼里满是疑惑,
“什么意思?是会发出声音,还是会浮现出新的线索?”
我掏出星星徽章,翻到背面,那些刻痕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星星的碎片。
“萧颜,把结构图拿出来。”
她铺开结构图,手电筒的光照在观测窗的位置。
图上画着一个星星标记,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共振核心」
字迹和墙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我站起来,往观测窗的方向走,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墙上刻着一枚星星,和徽章的形状一模一样,刻痕很深,边缘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摸过,泛着淡淡的光泽。
“找到了。”
我的手在发抖。
萧颜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暖的。
她的手指轻轻勾着我的手指,带着安抚的力道。
“社长,我们等三星一线的时候再来吧?现在来太早了,万一触发什么危险怎么办?”
我正要点头,观测窗的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冷白色的光。
有人站在那里。
深色校服,利落的短款鲻鱼头,手里抱着一个银灰色的气象观测仪。
萧颜立刻把我护得更紧了,像只炸毛的猫,肩膀绷得紧紧的,手里的手电筒都晃了一下。
她明明在发抖,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屏幕亮着的微光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和林鸣很相似的脸,一样的冷冰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林屿。
她的表情藏在微光里,看不清情绪,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来早了。现在的磁场强度,还不足以让徽章共鸣。”
“林屿!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们?”
萧颜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努力带着十足的底气,
“我们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林屿面无表情地抬眼,语气毫无波澜。
“我在监测磁场。叶和你们无关。”
她走进来,把观测仪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和之前白鹭电脑里的共振曲线一模一样。
“提醒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徽章,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磁场紊乱会让变身状态反复,轻则记忆模糊,重则永远变不回去。别给我的研究添麻烦,更别毁了我姐留下的东西。”
她终于亲口承认和林鸣学姐的关系了。
“你!”
萧颜气得脸都红了,想说什么,被我拉住了。
我往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手里的徽章突然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更厉害,几乎要烧穿我的手掌,疼得我指尖发麻。
“林屿,”
我忍着疼,一字一句地问,
“要打开密室,是不是需要两枚徽章一起?”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却没有否认。
“两枚徽章必须同时贴在墙上的星痕里,”
她指着墙上的星星标记,指尖划过刻痕,
“在磁场共振峰值时,才能触发密室开关。少一个,或者时间不对,都是白费力气,甚至会触发记忆紊乱的反噬。”
记忆紊乱?
我回忆起来那些不记得我是男生的大家,忽然想到,他们是不是也被它干扰了记忆?
那我们的记忆会被干扰吗?
我忽然想到了这一点,脑子里瞬间一紧,回想起变成女生的点点滴滴。
我真的要变回去吗?萧颜会忘记这段时间的记忆吗?
这个莫名的念头一闪而过。
我甩了甩头,忘掉这些可怕的想法。
我攥紧手里的徽章,林屿的口袋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她的那枚也在发光,和我的徽章遥相呼应,蓝光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枚徽章连在了一起。
隔着几米的距离,两枚徽章居然在互相感应,蓝光越来越亮,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我的手心烫得惊人,低头看时,徽章背面的刻痕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蓝光,和墙上的星痕遥遥相对。
林屿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波动。她皱眉盯着观测仪,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突然剧烈跳动,警报声隐约响起。
她的指节泛白,却依旧强装镇定,只是盯着数据的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慌。
“磁场提前增强了……”
她的声音紧了起来,语速飞快,
“峰值可能会提前!比预计的早了整整半小时!”
观测窗下方的墙壁上,蓝光闪过的地方,赫然浮现出一个和徽章形状一模一样的凹槽。
蓝光在凹槽里流转,像星星的眼泪,美得惊心动魄。
和结构图上标注的共振核心位置,完全吻合。
“就是那里。”
萧颜抓住我的手,声音有点抖,却很坚定,
“社长,密室开关在那里!”
林屿手里的观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天文台的寂静,像一把刀,把夜色割开。
林屿的脸色彻底变了,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峰值提前了!就在今晚十点!窗口期只有五分钟!错过这次,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我用手电照亮腕上的手表:
九点五十六分。
只有五分钟。
“萧颜。”
我说。
“嗯。”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很稳。
“你怕吗?”
她握紧我的手,眼神坚定,手电筒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空。
她弯下腰,凑近我的耳朵,声音软软的,带着橘子糖的甜味:
“不怕,怕了还怎么保护社长?”
她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痒痒的,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墙上的星星凹槽在蓝光中若隐若现。手里的徽章越来越烫,刻痕亮得像要烧起来,和林屿口袋里的蓝光遥相呼应,共振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
林屿站在观测仪旁边,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屏幕上的数据跳得越来越快,像在倒数计时,每一个数字都敲在我的心上。
窗外的猎户座越升越高,猎户腰带上的三星一线,亮得刺眼。
像一把银色的尺子,量着夜空的距离,也量着我们剩下的时间。
我攥紧徽章,往前走了一步,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萧颜紧紧跟着我,手心里的汗浸湿了我的手背,却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我手里的徽章,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星星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在呼唤另一个它。
韩寒寒说:喜欢这个故事的话,点个收藏呀,明天同一时间更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