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我攥着小兔子发圈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手指反复摩挲着发圈上毛茸茸的耳朵，犹豫要不要去问萧颜。
她昨天说“家里有事”，到底是什么事？
“寒寒学姐！”
宋桃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踉跄了一下。
她今天扎了两个丸子头，一边略高一边略低，上面别着橘子瓣形状的发卡，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像两串糖葫芦。
“快来快来！活动室有惊喜！”
“等、等一下！”
没等完。
她拽着我往旧教学楼跑，书包在背后哐当哐当响。
李梨跟在后面，抱着厚厚一摞天文杂志，步子轻轻的，低着头不看我，像怕暴露什么。
她的马尾扎得很低，用一根素净的黑色皮筋绑着，刘海有点长，快遮住眼睛了，但她没伸手去拨。
推开活动室门的瞬间。
暖黄色的小彩灯“唰”地亮了。
黑板上用彩虹粉笔写着大大的字：
“初代天文社传统复刻！辽顺市温泉团建启动！”
萧颜站在讲台旁，一手举着社长徽章，一手拍着团建方案，嘴角勾着坏笑，冲我招手。
“惊喜！”
她的眼睛亮亮的，
“昨天说有事，是去跟老师申请名额，顺便把社长之位拿下啦。”
宋桃直接扑上来抱住我的胳膊，晃来晃去：
“终于能和社长还有萧颜一起去玩啦！”
她的丸子头蹭到我的下巴，橘子瓣发卡歪了一边。
李梨站在旁边，露出浅浅的梨涡，小声说：
“周末……天气指数五星，适合观测。”
她低头翻开手里的杂志，翻到某一页，指尖点着上面的星图，
“猎户座会升得很高，天气好的话肉眼就能看到星云。”
萧颜踩着台阶跳下讲台，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往她那边靠了靠。
“仅限我们天文社四人：你这个前任社长，我这个新任社长，再加宋桃、李梨。周末去辽河市泡温泉，晚上去观星台看秋季星空。”
我低头看着方案上贴着的那张初代合照。照片里两个女生站在天文台门口，影子叠在一起，笑得很甜。
那是变身后我和萧颜一起翻到的。
眼眶有点热。
“温泉团建，泳装是刚需。”
萧颜的指尖戳了戳我的腰侧，我肩膀瞬间绷紧，她笑得更坏了，
“现在去采购：各买各的，别想让我全包。”
宋桃跳起来
“好耶！我要帮寒寒学姐挑最可爱的！”
她蹦到我左边，挽住我另一只胳膊，
“寒寒社长皮肤白，穿浅色肯定好看！”
李梨红着脸点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也没买过泳衣。”
我耳尖发烫，把小兔子发圈往身后藏了藏，说不出话。
四个人围坐在旧书桌旁，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泛黄的笔记本上。
我翻着初代团建的笔记，念出声。
“泡完温泉要穿厚外套，不然容易着凉。”
萧颜凑过来听，手肘故意蹭着撞我的胳膊。
她的指尖偷偷碰了碰我放在桌上的手背，我笔尖顿了顿，没躲开。
宋桃趴在桌上往清单上写。
“桃子味汽水、草莓大福、巧克力……”
她的字圆圆的，大大的，像小学生。
写完之后偷偷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
写的时候还用胳膊挡住，以为别人看不到。
“宋桃。”
萧颜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啊！”
宋桃飞快把清单藏到身后，丸子头上的橘子瓣发卡歪得更厉害了，
“什么都没写！”
萧颜挑眉：
“再不听话，就把你的草莓大福换成苦瓜干～”
宋桃立刻闭嘴，两只手捂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把清单上的“CP应援贴纸”划掉了，划得很用力，纸都快破了。
李梨用铅笔在本子上写着出游的轨迹，笔尖轻轻的，沙沙沙，像春蚕吃桑叶。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地点的位置都标了打卡的编号，旁边写着到达时间。
“晚上可能会降温，要带围巾和暖宝宝。”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谁。
她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给我看。
上面画着位于辽顺市西北的国家天文台观星地点，离我们的温泉很近，标注了最佳观测点、避风处、还有附近便利店的位置。
那是国家天文台为广大天文爱好者预留的小平台，用来架设望远镜。
“我申请下来了观测位置，咱们可以直接过去。”
李梨的字迹小小的，整整齐齐，边角还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你好厉害欸！”
我说。
李梨摇摇头，耳根红了：“就是……”
然后脸逐渐变红，声音越来越小。
萧颜敲定民宿房型，手指在手机上划了几下：
“教务处批准了，可以订两间双人房。我和韩寒寒一间，宋桃和李梨一间。”
宋桃捂着嘴笑。
“官配！”
萧颜看了她一眼。
宋桃立刻收起笑容，假装认真研究李梨画的地图。
但她的嘴角还在翘，偷偷用手指戳了戳李梨的胳膊。
李梨低着头，假装在数星星，耳朵红了。
少女泳衣店，门头挂着蕾丝蝴蝶结，灯光柔柔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款式的泳衣。
兔子图案、草莓刺绣、荷叶边裙摆，看得人眼花缭乱。
宋桃像脱缰的小马冲进货架间，丸子头上的橘子瓣发卡一颠一颠的。
“哇！这条好可爱！这条也好好看！”
她拿起一条亮黄色的运动款泳衣，在自己身上比划，
“方便我泡完露天温泉去追萤火虫！”
又拿起一条橙色带橘子刺绣的，
“这个跟我发卡配套！”
李梨跟在后面，手指轻轻划过泳衣面料，碰到一条浅紫色带铃兰刺绣的连体款时，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吊牌，又放回去了。
宋桃眼尖，一把抓过来：
“喜欢就试嘛！”
李梨摇头，小声说：“太贵了……”
宋桃已经把泳衣塞到她怀里：“试试又不要钱！”
萧颜直接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拖进最里面的少女区。
“这件。”
她拎起一条浅蓝色带兔子耳朵的连体泳衣，在我身上比划，指尖划过我的锁骨，
“你穿肯定好看。”
又拿起一件粉色带荷叶边的分体泳衣，往我怀里一塞：
“这件也得试。”
我抱着两件泳衣，正想说够了，她又伸手从架子上拽下来一件。
黑色的。
细细的带子，领口开得很低，从胸口往下，像一条倒悬的弧线。
后背几乎全空，只有几根交叉的细带。
布料少得可怜，叠起来大概只有巴掌大，薄薄的，滑滑的，拎在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
“这、这太！”
“太什么？”
她挑眉看着我，把那件黑色泳衣塞到我怀里，指尖蹭过我的手背，
“嗯～？试试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到。
我攥着那团薄薄的布料，手心全是汗。
宋桃在不远处喊。
“萧颜！这条紫色的好不好看？”
她举着一条紫色带亮片的泳衣，在身上比划。
萧颜头也不回。
“好看。”
眼睛还盯着我。
“去试。”
她说。
我躲进试衣间，帘子拉上。
兔子连体和粉色分体很快就试完了。
我磨磨蹭蹭地挂在挂钩上，最后才拿起那件黑色泳衣。
布料在手指间滑开，细细的带子垂下来，像蛛丝。
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找不到正反面。
领口开得太低了，低到我不敢想象穿上去会是什么样子。
后背的扣子只有一粒，细细的金属环，卡在一根细带上。
我咬着嘴唇，把泳衣往身上套。
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绕来绕去缠在一起。
背后的扣子够不到，手指在背后摸了半天，指尖只碰到光裸的皮肤和细细的带子，扣子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
布料卡在腰上，拉不上去也扯不下来，薄薄的一层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我蹲在地上，和那几根细带子搏斗。
越急越乱，肩带缠在手臂上，背后的扣子还是找不到。
外面传来宋桃的声音，隔着帘子，闷闷的。
“李梨你穿浅紫色肯定好看！信我！”
李梨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好了没？”
萧颜在外面问。
我犹豫了一下，一只手缺从帘子的缝隙探了进来，手指修长灵活的扭动，像是在摸索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