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没——”
“怎么这么久？”
“扣子扣不上……”
帘子外安静了一秒。
“我进来帮你。”
那只手灵巧的把帘子掀开一丝缝隙，
她挤了进来。
试衣间很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肩膀挨着肩膀，膝盖差点碰到膝盖。
她反手把帘子拉上，挂钩“咔”地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的泳衣还卡在腰上，肩带乱七八糟地缠在手臂上，后背的扣子垂在腰侧，晃晃荡荡的。
“转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但是有点哑。
像沙漠中很久没有喝到水的旅人。
我乖乖转身。
她的手指碰到我后背的时候，我抖了一下。
指尖有点凉，从肩胛骨慢慢往下滑，找到那粒金属扣子。
她的呼吸打在我后颈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别动。”
扣子扣好了。
她的手指沿着我的脊椎往上滑，把歪掉的布料拉正。
指腹贴着皮肤，慢慢往上，一节一节地，像在数我的骨头。
肩带被她从手臂上拉起来，绕到肩膀后面，交叉，再绕回来。
她的手指从我腋下穿过，把胸口的布料往上提了提，指尖蹭过肋骨。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
她把卡在腰上的布料一点一点往下拉，手指贴着我的腰侧，慢慢滑过去。
掌心是热的，指腹是凉的，交替着贴上来，电流一阵阵的从脊柱刺激着我的大脑。
“好了。”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嘴唇几乎碰到我肩膀上的皮肤。
我低头看了一眼。
镜子就在正前方。
黑色的布料贴在身上，领口开成一个浅浅的V字，从锁骨往下，一直延伸到胸口。
后背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着，露出大片光裸的皮肤。
肩带从肩膀绕到背后，交叉，再绕回来，在腰侧收了尾。裙摆很短，刚刚盖过大腿根。
我抬手想遮住胸口，手腕被她从后面握住了。
“别遮。”
她的手从我的手腕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肩膀，指尖沿着肩带的纹路慢慢划过去。
指腹擦过锁骨，停了一下，又往下，停在领口的边缘。
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收紧了手臂，把我往后拉。
我的后背贴上了她的胸口。
她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咚咚咚咚，又快又乱，和我的一样。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上，脸侧过来，鼻尖蹭过我的耳垂。
呼吸打在耳后，烫得我缩了一下脖子。
“寒寒，你好好看。”
她的声音闷在我耳边，哑哑的，带着一点气音。
镜子里的两个人贴在一起。
她的脸埋在我颈窝里，眼睛半睁着，盯着镜子里的我。
发丝披撒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她看得浑身发烫，从耳朵尖一直烧到脚趾。
她的手从我肩膀滑下来，沿着手臂一路往下，指尖蹭过手肘内侧，蹭过手腕，最后扣住我的手指。
十指相缠，掌心贴着手背，她的手比我的大一点，把我的手整个包住了。
“这件买了。”
她说。
“太！”
“没跟你商量。”
她的嘴唇贴在我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的膝盖有点软，往后靠在她身上，她能撑住我。
她收紧了手臂，把我箍得更紧了一点。
镜子里的两个人贴得密不透风。
她的胸口贴着我的后背，她的下巴搁在我肩上，她的手指和我的手指缠在一起。
我的脸通红，她的耳朵也红了。
她的嘴唇从耳垂移到脸颊。
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蹭。鼻尖划过我的颧骨，停在我的嘴角旁边。
“转过来。”
她说。
我听话的转过身。
面对面。
试衣间太小了，转身的时候膝盖碰到她的腿，她没躲，我也没躲。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她的眼睛亮亮的，瞳孔里映着我通红的脸。
她的手指从我的肩膀滑到后脑勺，指尖插进头发里，轻轻托住。
另一只手还环在我腰上，指尖收紧，布料被攥出褶子。
她低头。
嘴唇贴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蹭一下就走。
是实实地贴上来，软软的，带着橘子糖的甜味。
她的嘴唇压在我的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然后停住。
我闭上眼睛。
她的手从我后脑勺滑到脖子后面，指尖轻轻按着。
另一只手从腰侧滑到后背，手掌贴着我光裸的皮肤，指腹顺着脊椎慢慢往上滑。
我的手指攥着她袖口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我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她的手指、她的心跳。
她退开一点，鼻尖蹭着我的鼻尖。
呼吸缠在一起，热热的，湿湿的。
“笨蛋。”
她的声音很轻，
“要呼吸。”
我才发现自己憋气憋了好久。
喘了一口气，又被她堵住了。
这次更深一点。
她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微微偏了偏，鼻尖蹭到我的脸颊。
她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唇，像试探，又像邀请。
我的手指从她袖口滑到她的手背，攥住。
她的嘴唇从我的嘴角移到脸颊，从脸颊移到耳朵，从耳朵移回嘴唇。
一下一下的，很轻，像羽毛。
然后她的嘴唇停在我的嘴角旁边，不动了。
“寒寒社长！”
宋桃的声音从外面炸进来。
我们同时僵住。
“你换好了吗？李梨想试那条浅紫色的，在你这儿！”
“没、没好！”
我喊出来，声音又尖又哑，不像自己的。
外面安静了一秒。
宋桃的声音压低了不少，带着笑：
“哦～那慢慢换，不急不急。”
我听到她拽着李梨走开的声音。
李梨小声问“怎么了”，
宋桃压低嗓子说“别打扰她们”。
李梨“嗯”了一声，脚步声轻轻的，走远了。
试衣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萧颜还抱着我，下巴搁在我肩上，没动。
她的呼吸还有点重，打在我脖子上，一下一下的。
她的手指还在我后背，掌心贴着皮肤，指尖微微发凉。
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每一条都印在我身上。
她的嘴唇贴在我耳边，声音很轻。
“这件买了。”
“……嗯。”
“但是只能穿给我看。”
我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我的下腹轻轻按了一下。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她松开我。
两个人都低着头。
我解背后的扣子，手指在发抖，扣子滑了好几次。
她伸手帮我，指尖碰到我手指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
她先出去了。
帘子拉开又合上，脚步声走远。
我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泳衣换下来。叠那件黑色泳衣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布料薄薄的，滑滑的，怎么叠都叠不整齐，最后胡乱塞进袋子里。
走出去的时候，宋桃正拉着李梨在镜子前面转圈。
李梨穿着那条浅紫色的连体泳衣，领口有小小的铃兰刺绣，裙摆垂到膝盖。
她低着头，脸红红的，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好看！”
宋桃围着李梨转了一圈，丸子头上的橘子瓣发卡一颠一颠的，
“比我想象的还好看！是不是，萧颜学姐？”
萧颜靠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拎着三个袋子。她看了一眼，说。
“好看。”
又补了一句，
“买了吧。”
李梨摇摇头，小声说：
“太贵了……”
宋桃已经把吊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掏出手机：
“我帮你付！就当生日礼物！”
“我生日还有半年……”
“提前送嘛！”
宋桃已经扫码了，动作快得像抢购限量款。李梨拦都拦不住。
萧颜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拎着三个袋子。
她看到我，耳朵红了。
我也红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别过头。
宋桃看看我又看看萧颜，捂着嘴笑了。
她的丸子头歪得更厉害了，橘子瓣发卡快要掉下来。
“笑什么？”萧颜的声音凶巴巴的，但耳朵更红了。
“没什么没什么。”
宋桃拉着李梨跑到前面去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挤眼睛，
“寒寒社长脸好红哦。”
李梨被她拽着，回头看了我一眼，露出浅浅的梨涡，小声说：
“粉色……真的很适合你。”
我愣了一秒。
萧颜也愣了一秒。
然后她把三个袋子塞到我手里。
“拿着。”
“你自己……”
“刚才太累了，手酸。”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我，等我走到她旁边，伸手牵住了我。掌心贴掌心，有点烫。
我没挣开。
宋桃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冲李梨挤眼睛。
李梨红着脸低下头，假装在看路边的橱窗，但嘴角翘着。
傍晚的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四个人拎着购物袋往家走，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宋桃和李梨走在前面。
宋桃叽叽喳喳讲她新看的百合文，讲到激动的地方，比划着手势，购物袋晃来晃去。
李梨偶尔点头，偶尔小声问一句“然后呢”。她的步子很慢，但每次都刚好跟上宋桃的速度。
萧颜和我落在后面。她的手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小兔子发圈在我手腕上晃来晃去。
“我还没泡过温泉。”
我小声说。
她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手指轻轻挠了挠我的手心。
“没关系，我陪你。泡完温泉我们去李梨订的观星位置，初代社长的笔记里写过，那里的星空能看到银河。”
她的指尖蹭过我手腕上的小兔子发圈：
“穿浴衣观星，肯定超浪漫。”
她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浴球，塞到我手里。软软的，带着草莓香。
“赠品，泡温泉的时候用，会冒粉色泡泡。”
宋桃回头想喊“我也要”，被萧颜瞪了一眼，噘着嘴，缩回去假装和李梨聊天。
但她的手偷偷伸到李梨的购物袋里，摸出那条浅紫色泳衣的吊牌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走到分叉口，萧颜晃了晃手机。
“房间订好了，周末到了直接拿钥匙。”
宋桃突然想起什么，喊了一声：
“啊！我忘说了！团建那晚有流星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
“初代社长笔记第23页：12月1日，流星雨极大值，观测条件极佳。”
她举着纸条，像举着圣旨。
李梨小声补了一句：
“初代社长的笔记里写的，那天的观测条件最好。她还画了流星雨的轨迹图。”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工工整整地抄了一段笔记，旁边画着流星雨的星图，标注了辐射点的位置。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萧颜。
她冲我眨眼：
“那更得去了。”
萧颜转身跟着宋桃和李梨往前走。
宋桃还在叽叽喳喳，说要在流星雨的时候许愿。
李梨问她要许什么愿，宋桃想了想，说“不告诉你”。
萧颜走了两步又回头：
“周末记得带兔子泳衣哦，笨蛋。”
我点点头。
手里的小兔子浴球暖暖的。
手机震了。
萧颜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自己试穿一件，和我同款的黑色泳衣的自拍，对着镜子，头发有点乱。
背景里能看到试衣间的帘子，和她扔在椅子上的书包。
配文：“好看吗？”
我盯着屏幕，脸红。
呼吸变得非常急促。
放大看了两秒，又缩小。
她的锁骨很漂亮，泳衣的带子交叉在背后。
回了一个“嗯”。
她秒回：“那周末回到房间，穿给你看。”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收不住。手腕上的小兔子发圈在路灯下亮亮的。
黑色泳衣的袋子挂在手腕上，沉沉的，薄薄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几条细细的带子。
宋桃在前面喊：
“寒寒学姐！周末记得带橘子糖！我买了超大包的！”
李梨小声补充：
“还要带暖宝宝，观星台晚上风大。”
萧颜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
“别管她们，你人到就行。”
周末。
温泉。
流星雨。
还有她说“只能穿给我看”的时候，
耳朵红红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