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温泉区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石板路被水汽打湿，踩上去有点滑。
木质围栏隔开了公共汤池和私汤，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宋桃和李梨已经在公共汤池泡着了。宋桃靠在池边，手里举着一瓶饮料，看到我们就挥手：
“社长！颜颜！这边水好热！”
李梨从水里探出半个头，脸被蒸汽熏得红红的，冲我们笑了笑。
我和萧颜往私汤那边走。
刚拐过弯，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凑过来。
她穿着分体泳衣，手里拿着手机，笑着看我。
“同学，加个微信呗？你穿这身兔子泳衣真好看。”
我瞬间僵住，下意识往萧颜身后躲，手指攥紧她的衣角。
萧颜的脸冷下来了。
她往前一步，把我完全挡在身后，眼神像淬了冰：
“离她远点。她是我的人。”
高马尾女生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萧颜盯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再纠缠，就别泡了。”
女生看看她，又看看躲在她身后的我，嘴唇动了动，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没敢再过来。
我从萧颜身后探出头，小声说：
“谢谢。”
她转头看我，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被蒸汽弄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谢什么？护着你不是应该的？你不是我的人吗？”
“唔……”
路过公共汤池的时候，她冲宋桃和李梨挥手：
“泡二十分钟就起来，别头晕啦。晚上风大，记得拿浴巾。”
宋桃举着饮料喊：
“知道啦颜颜！你们俩别太腻歪！”
萧颜笑着瞪了她一眼。
宋桃缩进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咕噜咕噜冒泡。
露天的私汤比我想象中小，但刚好够两个人。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腹，我靠在池边，抬头看亭子外的天。
夜空泛着墨蓝色，还没全黑，几颗星星已经亮起来了。
萧颜靠在旁边，手腕搭在池沿上。那个旧篮球手环还套在她手上，被水浸湿了，颜色更深了。
她低头看着手环，笑了。
“还记得那次翻初代笔记吗？”
她的声音很轻，
“你吓得把本子掉在地上，蹲下去捡的时候头撞到桌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笑你笨，你红着脸瞪我，那时候我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我的脸烫起来。
那次是刚知道变身秘密不久，翻笔记的时候，手一抖，本子掉了。
弯腰捡的时候头磕在桌角，疼得眼泪汪汪。
她站在旁边，一边笑一边帮我揉脑袋。
“那不是没见过嘛……”
我嘟囔着，
“谁知道真的能变身。”
萧颜凑近我，声音软得像水：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都是我的小兔子。”
她抬头看向夜空，眼睛亮亮的。
“初代社长的笔记里写过，流星雨下的告白会被星星记住。许愿会实现，告白也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寒寒学姐！颜颜！”
宋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流星雨要开始了！”
李梨的声音轻轻的，跟在后面：“别泡太久！”
萧颜笑着回应：
“知道了，马上来！”
她站起身，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在池边汇成一小片。
她冲我伸手。
“走吧，小兔子。去看流星雨。”
房间里的灯光暖黄黄的，榻榻米上铺着两床被褥，靠得很近。
窗外就是观星台，夜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头发还是湿的。
萧颜拿起吹风机，站到我身后。
她熟门熟路地帮我吹头发，指尖穿过发丝，从发顶滑到发尾，动作很轻，很慢。
“头发没吹干别发呆，小心感冒。”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责怪，更多的是宠溺。
我仰头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身上的温泉味混着柠檬香，软软的，暖暖的。
心跳好快。
我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的脸埋进她腰侧，声音闷闷的：
“萧颜……和你在一起，真好。”
她没说话。
安静了一秒。两秒。
然后她收紧了手臂，把我抱得更紧。毛巾掉在地上，没人管。
“傻瓜，”
她的声音哑哑的，
“我也是。”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萧颜……我喜欢你。”
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从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流星雨的那天起，就喜欢了。”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低头，在我发顶印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头发，停了两秒。
“我知道。”
她的声音沙沙的，软软的，
“我也是。从你躲在活动室角落，红着脸换衣服的那天起。”
我伸手，从她手腕上取下那个旧篮球手环。
又把自己的小兔子发圈从口袋里掏出来。
“这个给你，”
我把手环递给她，
“是我们的纪念。”
我把发圈递过去：“帮我戴上好不好？”
她接过发圈，低头，轻轻套在我手腕上。
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蹭着皮肤，痒痒的。
“交换信物。”
她低头看着两个并排的手，和手腕上环和发圈，笑了。
“以后，你是我的小兔子，我是你的饲养员。”
她的手指扣进我的指缝，十指相缠。
“寒寒学姐！颜颜！”
宋桃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流星雨开始了！快到观星台来！”
萧颜牵着我往门口跑，回头喊：
“等我们！帮我们占最佳位置！”
“放心吧！”
宋桃的声音远远的，
“位置留给你们啦！”
浴衣的下摆飘起来，手腕上的手环和发圈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
跑到观星台的时候，第一颗流星正从天边划过。
宋桃和李梨站在栏杆边，仰着头，宋桃指着天空喊：
“那边那边！又一颗！”
李梨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萧颜停下来。
我被她拉着，也跟着停下来。
她转身看着我。
眼里的星光，比流星还亮。
她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指尖凉凉的，贴着我的皮肤。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我的嘴唇。
“韩寒寒，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低。
“流星雨下的告白，说出来，会实现哦。”
我的心跳快得要停止。
看着她眼睛里的星星，看着漫天划过的流星。
张了张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