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还在往下掉。
一颗，两颗，三颗。
金红色的尾焰划过墨蓝色的天幕，像有人在星星之间拉了一根发光的线。
但我没在看星星。
我在看萧颜。
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流星的光。
她自己的光。
“萧颜……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想说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百遍。
从第一次看到萧颜那天就开始转了。
转到活动室，转到更衣室，
转到温泉里，转到此刻。
但嘴张开了，那个词出不来。
它卡在舌尖后面，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急得眼眶发酸。
手指攥着浴衣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咚咚咚咚，震得耳朵嗡嗡响。
萧颜看着我。
她没催我。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我。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没有伸手去拨，眼睛一直盯着我，眼神扫过我微红的脸颊，亮亮的，软软的。
然后她的耳朵红了。
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像被人拿打火机点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什么。
“你，”
她的声音有点抖，不像刚才那么大胆。
“你是不是，”
她也没说完。
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
两颗流星同时划过。
一颗偏东，一颗偏西，像两条平行的星轨。
星光映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萧颜往前迈了一步。
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橘子糖味，近到我能看到她睫毛在抖，近到她的呼吸打在我额头上，热热的。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从颧骨慢慢滑到下巴，指腹蹭过湿湿的泪痕。她的手指很凉，贴着我发烫的皮肤，像一片叶子落在热水里。
“别说了。”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颤，
“我懂了。”
她的拇指按在我下唇上，轻轻压了一下。
我的嘴唇被按得微微张开，呼吸从齿缝里漏出来，又急又乱。
她没有急着吻上来。
她的脸慢慢凑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的鼻尖蹭过我的鼻尖。
她停在那里，嘴唇离我只有一指宽。
呼吸洒在我嘴唇上，热热的，带着橘子糖的甜。
她的眼睛看着我。
里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问号。
可以吗？
我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衣角。没有躲。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微微偏头，嘴唇贴了上来。
很慢，一点一点的，像怕吓到我。
上唇先碰到我的上唇，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下唇含住我的下唇，很轻很轻，像在尝什么。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嘴唇僵着，牙齿微微颤抖，整个人像块石头。
她的手从我下巴滑到后脑勺，指尖插进头发里，轻轻托住，但我的脖子还是硬的。
她感觉到了。
她退开一点点，鼻尖还蹭着我的鼻尖。
然后她笑了。
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笑。
她的嘴唇贴着我嘴角，笑声闷在我皮肤上，痒痒的。
“笨蛋。”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
“社长还是第一次，”
我点了点头。
耳朵烫得快烧起来。
她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轻，像羽毛扫过。
“放松。”
她的拇指蹭了蹭我的颧骨，
“嘴唇别咬那么紧。”
我试着松开牙齿，嘴唇还是僵的。
她低头，在我下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小鸡啄米。
“跟着我动。”
她的嘴唇贴上我的上唇，慢慢蹭了一下。
然后退开，看着我。
我学着她的样子，贴上她的上唇，蹭了一下。
动作很笨，蹭歪了，碰到她的鼻尖。
她没躲，又笑了。
“嗯，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
“再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我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然后退开，看着我。
我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吮了一下，她没动，让我吮完。
“学得真快。”
她笑着，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
我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但她夸我了。
她说我学得快。
她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唇缝。
我吓了一跳，嘴唇张开了一条缝。
她没有探进来，只是停在那里，等。
“要不要试试？”
她的声音很低，贴着我嘴角。
我点了点头。
她的舌尖慢慢探进来，很轻，很软，带着橘子糖的甜。
我没有躲。
她碰了一下我的舌尖，又缩回去，像在逗我。
“该你了。”她笑着。
我学着她的样子，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我探进去，碰到她的舌尖。
“嗯。”
她的声音闷在我嘴里，带着笑，
“学得真快。”
她的手从我后脑勺滑到脖子后面，指尖轻轻按着。另一只手从腰侧滑到后背，手掌贴着我，指腹顺着脊椎慢慢往上滑。
我又吻上去。这次没有她引导，是我自己凑上去的。
她的嘴唇软软的，贴着我，一动不动，让我亲。
亲完了，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学会了？”
她笑。
我红着脸点头。
“那以后多练。”
她的嘴唇贴着我耳朵，
“和我。”
她的手指扣进我的指缝，十指相缠。
“我也喜欢你。从你在活动室换衣服的那天就喜欢了。那时候就想，这人要是我的该多好。”
她的声音闷在我耳边，带着笑。
“后来发现，你还真是我的。”
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闻到她身上的橘子糖味，心跳慢慢稳下来。
远处，宋桃终于没忍住，“唔”了一声。
李梨小声说：“别出声。”
“我憋不住了嘛……”
“憋不住也得憋。”
我埋在萧颜怀里，耳朵烫得快烧起来。
她低头在我发顶蹭了蹭，嘴唇贴着我的头发，声音很轻：
“她们拍到了。”
“什么？”
“刚才。”
她的嘴唇贴着我头发，
“照片。”
“拍到了什么？”
“你学接吻的样子。”
她笑了，胸口震了一下，
“笨笨的，很可爱。”
“……删掉。”
“不删。”
“萧颜！”
“不删。”
她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我头顶，
“留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