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还是没能睡上安稳觉。
在半梦半醒间,她就闻到一股酒味,然后是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红木回来了。
“妈……妈妈……”
多多颤巍巍地从床下爬出来,站在一旁背贴着墙,低着头不敢直视那个满身酒气的女人。
“贱货,你怎么还活着!”
红木粗暴地把门关上,巨大的声响吓得多多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又向墙角缩了缩。
不过,这地下室不过几十平米,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后,空间就所剩无几,她还能躲到哪去。
红木上前来,伸出手想要抓住多多,结果因为喝醉的缘故,抓了个空,幸亏一把扶住了桌子,才没有摔在地上。
多多见状,连忙将椅子拉到她身后,见她顺势坐了下去,又把桌子下的垃圾桶拉了过来。
她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恶狠狠地盯着多多,眼神中满是厌恶,以及难以掩盖的疲惫。
“水。”
“啊?啊,好!”
听到对方的命令,多多连忙从桌子上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尽可能地站在远处,手伸得笔直,将水送到了对方嘴边。
红木不领情似的,一把抢过水杯,刚想喝口水,酒精就差点让她吐出来。
“呕——”
红木吃了东西就喝不下酒,这也就导致了她喝醉后想吐,但是胃里没有东西,又吐不出来。
“铛——”
旧的已经脱漆的水瓶,被红木扔向了站在墙角的多多,虽然没有直接砸中她,但也把她吓得够呛。
“对!对不起!”
水洒落了一地,也溅了她一身。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种情况,只要道歉就好了。
多多灰暗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泪水,但她必须忍着,如果哭出来,她一定会被揍的。
“烦死了!真是的,如果没有你……”
红木揉着头,试图缓解痛苦,开始数落起多多来。
那些话毫无逻辑,字词不清。
多多只能低着头,站在墙角,一言不发。
据她所知,她的母亲是“职业小姐”,而她是一次生意的意外。
“烂货!贱种!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跟那些老男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应该和他们一块淹死在臭水沟里。”
“……”
这些话,多多已经听习惯了,但只要不挨揍,对方怎么说都无所谓。
她悄悄用余光扫视着周围,最后落在了红木空空的双手上。
她没有为多多带吃的回来。
“你听得懂人话吗?”
红木越说越激动,突然一下站起身来,将多多掀翻在地,抄起椅子砸在她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多多下意识地用双臂护住脑袋,尽可能让背部朝外面挨揍。
“对不起,妈妈……呜……”
红木醉的不轻,刚动一下开又一屁股,瘫坐在床上。
她长叹一口气,好像快哭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天却没个声响。
最后,她点燃一支香烟,在床头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疼,其实并不算疼。
多多只是觉得莫名地委屈,含到眼眶的泪水,只能自己悄悄擦去。
她缓缓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起满地的狼藉。
捡起水杯,擦干地板上的水……
寒风呼呼地吹着。
“多多。”一只烟后,红木酒醒了不少,突然开了口。
多多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背一凉,一连退了几步。
直到被冰冷的墙的寒意侵袭,整个人才僵在那里。
“过来!”红木吼道。
多多颤颤巍巍地上前来。
她不知道红木想要干什么,但心中的害怕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红木伸出了手。
多多面对着这只慢吞吞的手,感到度日如年。
她这次会从哪里下手?被闪耳光?被扯头发?被直接按倒在床头?
多多的预料都落了空,红木只是捻起多多因为污垢打结的发丝。
“啧……你有多久没洗澡了?好脏!”
红木满脸厌恶,将那一缕头发砸在多多脸上,掐熄烟头扔进垃圾桶,下床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就拽着多多,走进了地下室外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公共厕所。
红木所居住的地下室,并没有独立卫浴。
如果有卫生需求,所有地下室出租房的租客,都会在那个公共厕所内解决。
但红木从不使用这个公共厕所。
因为无人打理,公共厕所里又脏又乱。
公共厕所内配备了一个落地水槽,一般用于涮洗拖把,其大小恰恰能容纳一个蹲着的小孩儿。
红木命令多多,脱光衣物蹲进水槽。
她在挂着的众多拖把中,精挑细选了一把较为干净的,然后打开了水龙头。
寒潮袭境,现在已经彻底进入寒冬。
虽然水管内的水没有被冻上,但其温度也与冰块别无二异。
这样的水用手触摸都难以忍受,更别提,直接倾倒在那瘦弱的身躯上。
冰水倾下,激得多多一颤,她尖叫着想要逃离水槽,却被红木用拖把按了回去。
那拖把也已是陈年老货,拖把头的布条也没剩多少,布条包裹下的木棍也早就若隐若现。
她被冰水冻得麻木,依然能感受到,那个棍状硬物在她身体上剐蹭着。
虽然没有刮破皮,但那木棍仍然在她身上,留下了长短不一的红印。
“我可以自己洗,求求你,让我自己洗。”
多多挣扎着,一不小心将水撒在了红木衣服上。
这自然换来了红木的不爽,红木仅仅是用一棍,就让挣扎的多多老实了下来。
几分钟后,多多终于挺过了折磨。
在最后一次水龙头的冲洗后,她从水槽里爬了出来。
等待多多的,还是刚刚脱下的那件衣服。
一件对于她来说,长得离谱的衣服。
那本是红木不要的衣服,现在被她捡了去。
多多也曾经有自己的衣服,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早就穿不了了。
然后,那些衣服,就变成了她窝的一部分。
“洗个澡跟要你命似的。”
红木扔掉了手中的拖把,本想洗个手,结果刚抓住水龙头,手就被寒意逼了回去。
多多抱着自己,冷得牙齿都在打寒颤,双脚不安分地并在一起,相互揉搓着。
而红木,则是长出一口气,满足了什么似的,开口道:
“现在看着干净多了,走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