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与律师的反复商讨，林简觉得东西已经准备齐全，时机也已经成熟。
她准备再次前往季家所在的城市，争取夺回季芊芊的抚养权。
由于这次离开的时间比较长，林简特意给多多“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
“注意安全，妈妈。”
多多站在面包店门口，向林简道别道。
她本来想向林简坦诚有关债务奴隶的事情。
但是，她已经不能再麻烦对方了。
虽然在临走前，她想要挽留林简，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林简的归来，以及债主的到来。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先降临。
但当她想要开口时，她看见了林简激动的神色。
对啊，我毕竟是的外人，怎么能和她的亲生女儿相提并论呢？
多多已经在心底，为自己宣判了死刑。
她突然发现，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理由或者能力，能够挽留住林简。
“嗯，回去吧，外面冷。”
汽车缓缓向远处驶去，在铺着雪的路面上，留下两道轮胎印。
它们延伸到远处。
它们的尽头，仿佛是人步行永远达不到的地方。
多多看着车辆消失在视线里，但车辆仍存在于她的脑海中。
她幻想着，那些不知是否存在的道路上，载着林简的汽车正在行驶。
寒风灌进了衣领，冷得她一机灵，她才反应过来，车早就消失了。
她活动活动了被冻麻的四肢，才意识到，她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了。
她转身准备回到店里，抬起头，却在店门旁，撞见一个几天前，才见过的陌生人。
是银花。
“你好，银花小姐，请问今天要些什么？”
多多跟金花只有一面之缘，关系肯定远远不如林简那样熟，但还是记住了她的名字。
毕竟林简还是很器重她的，多多自然会留意一下。
“嗯，说句让人误解的话，我想要……你。”
“什么？”
“哈哈，别紧张，开个玩笑。外面有点冷，让我们进去说吧。”
“……”
两人进到了面包店内。
银花还是像上次一样，拿起一块饼干就往嘴里塞，然后才开口说话。
只是，这次的话题，不是关于饼干。
“红木应该和你说过债务奴隶的事情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的老板，也就是你未来的债主，准备见见你。”
多多没有回话，只是摊坐在吧台后面的座椅上，看着季芊芊的照片。
她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来的如此之快，而且是如此地温和。
以至于，让她觉得有谈判的余地。
但是，哪怕是半句话，她都说不出口。
她终究不是季芊芊。
银花在前面带路，多多在其后紧跟着。
她们前往地下，但目的地不是多多曾经居住的狭小地下室，而是一片灯红酒绿的地方。
多多一路紧跟，努力记住经过的路，但还是没搞明白，她到底是怎么进入到这个地下世界的。
她们走的是一个奇怪的长廊，长廊的一侧是单向玻璃，另一端是豪华的包间。
里面有各色的人。
在上面的，在下面的。
衣衫不整的，衣冠禽兽的。
……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走廊的尽头，那是一扇黑色的木门，木门里是一间办公室。
“初次见面，你好，多多。”
一位留着短发的女性老熊人，伸出手来，邀请多多入座。
而银花，将多多推进了房间内，就退到了房门之外。
“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现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这个地下世界的老板，你叫我欧老板就好。”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多多却想要竭尽全力地逃跑。
她眼前这位老人，脸上的皱纹并不多。
但她总是感觉到每一个皱纹里，都夹着深不见底的阴谋。
“你好，欧老板……”
她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嗯，很有礼貌，完全不像红木所描述的那样野蛮。看来，林简把你教得很好呢。”
欧老板轻轻向前倾，伸出了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为什么你知道……”
多多听到林简的名字，一下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她本想询问对方为何知道林简，突然想起金花银花姐妹，又把话咽拿回去。
“我知道的事情，可不止这点。”
老妇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从抽屉里取出一部手机，将手机解锁后，调出了一段事先准备好的视频。
“看看吧。”
她把手机推到了多多面前。
视频不长，只有十多秒钟，没有声音，但却让多多吓得掀翻了桌子上的茶水。
上面记录的，正是多多砸碎面包店橱窗玻璃，抢走面包的画面。
“啊……”
多多差点叫出声来，幸亏及时用双手，死死捂住了嘴，才没有让那尖叫声，响彻整个地下。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多多的声音越来越小，能明显感觉到话语都在发颤。
那视频的画面实在是太清晰了，甚至能看清楚，她在寒冬里的吐息。
她擦干净了桌上的茶水，将手机熄了屏，还给了欧老板。
欧老板只是饶有玩味地看着多多，过了许久才开口：
“我还以为，以后直接将手机摔坏呢。看来，是我肤浅了。”
她脸上“正如我所料”的表情，与她的话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多多突然觉得，这地下办公室的灯光好暗、好沉，这些光线将会压垮她。
她，回不去了。
她突然理解，为什么红木一直反对她出门了。
“您……想要怎么样？”
多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实在想不通欧老板的用意。
刺激她？但……为什么？
“这个视频是治安局提供的。想必过不了多久，林简也会拿到，毕竟她已经为此花了不少钱呢。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让银花带你再转转，记好来这儿的路，然后就回面包店去吧，店铺久了没人照看可不行呢。”
欧老板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啊？为什么？我不是应该被关在这地下……”
多多完全不理解眼前这人。
“我是商人，不是奴隶主。只要你能赚钱，偿还债务，我不会过多限制你的自由。”
“还有，这是对你听话的嘉奖。其一，乖乖来这了。其二，没有乱发脾气。”
欧老板敲了敲桌子，被多多擦过的桌面，被打翻的茶水，基本上已经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