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房间内,一群人挤在房间的一角,剩下的空间则被尴尬、寂静和惊讶填满。
在这群人之间,除了多多以外,其他人都知道红木前大法官的身份。
但除了当事人多多、红木,以及银花以外,却无人知晓两人母女的关系。
在地下世界的原住民印象中,红木不太合群,虽然不帮助他人,但也不妨碍他人。
所以,在这些人眼中,红木还算是正常。
以至于,红木今天突然的发疯,让她们感到意外。
多多的自爆身份,让红木的疯狂有了落点,也引起了一众人的兴趣,她们的目光同时齐刷刷地落在了多多身上。
只有红木在面对多多,歇斯底里的质问时,垂下了头,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沉下去。
“回答我!妈妈,为什么?”
多多眼眶通红,双眼布满了血丝,明明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却让人感到她仿佛在哭。
“放开我。”
红木冷冷开口道,语气淡淡的,却像是在下命令。
银花向压着红木的人点了点头,他们才起身散开,松开了红木。
她缓缓站起身来,没有看向多多,更没有再尝试冲向前去。
她只是走到床边,坐在了床上,开始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
故事起源于一个曾经占据猫区半壁江山的家族,安家。
近百年前,猫区等地域由于某些原因与狮子王室决裂,兽人国内顿时大乱。
在狮子王室平息内乱后,作为曾经猫区主宰的安家,自然成为了狮子王室的打击对象。
安家在短短几代里,不断衰落,直到现在,甚至要靠联谊维持现状。
而在一代安家掌权者中,出现了一位叛逆者。
安家的大小姐安然,自毁婚约,趁着夜色逃出了安家,与平民通婚。
为了逃避安家追捕,她逃进了原始森林。
当她在原始森林被找到时,已经怀有身孕。
受限于贵族法的约束,安家无权处死这个私生子,但又不想将这个耻辱留在家族内。
于是,这个孩子被送到了红木身边。
那时,红木才被安家做局,被迫背上巨额债务,成了没有自由的债务奴隶,正与安家水火不容着。
“我猜安家是认定我会杀了那仇家的孩子,所以将那个孩子送到了我身边。但是我没有,还把那个孩子养大了。”
红木终于抬起久久沉下的头,看向多多,眼神复杂。
“多多,你说,我该怎么爱你?”
“你骗人!”多多大声反驳着。
这算是什么?
她刚刚被林简踢开。
现在又被红木用这样“休假”的理由踢开。
她算什么?皮球吗?
红木没有回应,但能感觉到她如释重负,继续补充着。
“之前一直关着你,就是怕这个事情暴露,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
她终于吐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秘密,紧接着就是一阵空虚。
当时,为什么她会留下这个孩子呢?是为了报复?还是说可怜?
两人间,似乎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但她记不清了。
唯一记忆犹新的回忆是,她突然意识到,那巨额的债务,会在死亡到来前,将她彻底压倒。
那一天,她喝了很多酒,多多一如既往闹着想出去,心很烦。
然后一切吵闹,都止于一耳光。
第一次暴力后,是无数次暴力。
殴打谩骂成了一种常态。
她看着多多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散去,她瘦弱的身躯,一点点消失在冰冷的床底。
“说谎!你说谎!”
多多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里的任何一分一秒,她推开人群,逃跑了。
可是,她刚跑出房门,就被来者撞了一个满怀。
她摔得四荤八素昏死过去,来者却纹丝不动。
“哎,真是听了一出好戏呀!”
欧老板没有伸手去拉多多,只是绕过她,走进房间内,让闲杂人等带多多下去休息。
现在房间里面,只剩下欧老板、银花、红木以及蝴蝶。
“感觉如何,将一切秘密袒露出来?舒服了不少,对吧?”
欧老板不紧不慢地坐在银花拉来的椅子上,对红木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
“蝴蝶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刚才的信息,你到底想让谁知道?”
红木丝毫不领情。
“嗯?红木小姐是什么意思?”欧老板一副疑惑的样子。
“你特意留下的人——我、你、你的心腹银花,还有一位‘普通的员工’?而且你没有打断我的话,说明你想让某些人知道这些事。”
红木揭穿了老妇人的伪装。
“哈哈哈,好聪明,不愧是大法官,爱才如你,为什么不用她?”蝴蝶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大笑了起来。
“就是太聪明了,显得我很笨,我不用她。”欧老板打趣说道。
“然后,说说你的问题吧,银花。”
欧老板话风一转,将话题抛在了银花身上,吓得她一颤。
“我很早就说过,不要意气用事,被红木牵着鼻子走了吧?这件事情我先记下,分区总管职务的事情,暂且搁下吧。”
“是……”银花不敢对欧老板有任何怨言。
随后,红木与银花被欧老板遣退,欧老板和蝴蝶则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内。
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蝴蝶仍旧穿着那一身宽松的浴袍,里面一丝不挂,就连浴袍的带子都没有系上,见人就打招呼。
许多人见到她大胆的装扮,都羞涩地低下头,但她却毫无羞耻心。
“红木真是有趣呢,明明那么理智,那么聪明,却会因一个孩子而失控。”
蝴蝶坐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欧老板亲自为她倒上红酒。
“我已经和狮子王室没有任何关系了,可当不了你的话筒了。”
看着红酒,她继续补充道,她可不是红木,不知道欧老板的意图,只能猜。
她扒开那头红色的血发,露出了头顶的伤疤,那原本有一对狮子耳。
“我只是招待老友而已,别想那么多。如果说真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就免费给多多讲讲礼仪吧。”
欧老板没有为自己倒酒,只是坐回了办公桌后。
“你这样真的值得吗?放弃争夺王位的机会,来当‘小姐’。”欧老板问道。
“嗯……至少比那儿自由,反正我干这一行,也只跟我看对眼的玩,也不算亏。”
蝴蝶轻抿一口红酒,仰头望向欧老板,傻傻笑道。
“就算是这样……”
欧老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安啦安啦,人生开心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