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
到头来发现，其实挺窝囊的。
多多站在季家门口，看着威严的大门，开始庆幸，季芊芊没有先来医院探望她。
如果季芊芊来看她，她说不定真的会抱着对方，开始哭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季芊芊肯定不会懂她在说什么的，就像大多数情况下，她不清楚季芊芊说什么。
多多跟着其他佣人，从旁边的小门进了庭院，走了小道，绕远路才到了季家老宅。
她终于重新回到了季芊芊身边，但她身边却多出了个熟悉的身影。
“蝴蝶姐？怎么在这里？”
多多无意间抓住了正在偷懒的蝴蝶。
她唤着蝴蝶的名字，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便伸手，去戳了戳对方的腰肢。
若不是对方穿着季家女仆的制服，多多可能真会以为她是偷溜进来的。
“啊！呜……是多多啊，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吓我一跳。哎，如你所见，我在这儿工作。”
蝴蝶明显是被吓到了，嘴里的糕点都差点吐出来。
这里的女仆长和官家，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所以……为什么你在这里？”
多多重申了自己的问题。
“有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又把自己搞生病住院，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
蝴蝶两只手指夹着饼干，在半空中绕着圈，有意无意地指着多多。
“呜……抱歉……”
多多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这确实是她的问题。
“好了好了，是不是在责备你啦。反正欧老板的点心，我已经吃够了，现在来尝尝季家的点心，换个口味，挺好的。”
蝴蝶站起身来，将那块饼干塞进了多多的嘴里，开始向远处走去。
“走吧，季家大小姐礼仪课快结束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赶着路，到教室门口，刚好遇到季芊芊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出教室。
“多多！”
看见多多的瞬间，季芊芊麻木的双眼瞬间恢复了光彩，一个大跨步拉近身形，拉起多多的手臂。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早就想来看你的，可是我爷爷不让……”
在两个同龄人交流时，王晓悄悄退后了好几步。
“走吧，午饭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季芊芊二话不说，就拉着多多开始向餐厅跑去。
可能是由于病情还没有完全恢复，百余米的路程，就让多多气喘吁吁地俯下身体，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出气。
而蝴蝶和季芊芊，却没有任何事情。
今天，季芊芊父亲季征不知因何缘故，并没有在家。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季芊芊和其爷爷海平两人。
但让人意外的是，到了正餐时间，蝴蝶竟然也被邀请上了餐桌。
“为什么多多不能上桌？”季芊芊有些不满。
“仆从怎么能上主人家的桌？更何况她还是个债务奴隶？”
季海平出言训斥着，完全没有在乎在旁边待命的多多的感受，还就她债务奴隶的身份，继续进行贬低。
“会成为债务奴隶的，就是一些企图不劳而获的人，他们都是一开始借一小部分，然后越来越贪心，最后彻底还不上。”
“多多是被迫的！”
季芊芊也从蝴蝶口中得知了多多的部分现况，开始袒护多多，一拍桌子，大声反驳起来。
“坐下！礼仪都学哪去了？就算她是被迫的，那她的债务不是父母的吗？上梁不正下梁歪！”
季海平其实并非有意针对多多，只是在这指桑骂槐。
他并不喜欢季芊芊，更不愿意季芊芊当季家继承人。
所以她才急于让季征和其他女人结婚，企图尽快诞下新的继承人。
在一旁的多多，只能默默听着，拳头死死攥成一团。
“季老爷，我现在也是债务奴隶哦。”
蝴蝶翘着二郎腿，向后仰着，椅子的前两条腿已然悬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她的手轻轻摊开，让镶金象牙块指着咄咄逼人的季海平。
“不，不是这个意思，三公主！”
季海平瞬间换了一副嘴脸，放下碗筷，快步走到蝴蝶面前，搓着手开始为自己的话语辩解。
“首先，我已经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了，我已经退出了那个让人厌烦的地方。”
蝴蝶坐稳了身形，将筷子扔在了桌上，站起身来，将多多拉到了自己面前。
“其次，如果你真的要道歉，应该给这个孩子道歉。”
季海平瞬间青筋暴起，气得好像随时都要发作似的，但也只是在片刻之间，他咽了一口唾沫，咬着牙开口道：
“三公主殿下，如果你想要与这样的奴隶为伍，那你就不是我的宴上客，那就……”
蝴蝶二话不说，就拉着多多离开了餐厅，而季芊芊也紧随其后，跟着两位离开了。
多多听着背后传来的盘子破碎的声音，瞬间就竖直了耳朵，目光时不时地向后面瞟去，生怕季海平追上来。
虽然他年岁已高，但保养得很好，身体仍然健壮，动起手来，她们三人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蝴蝶姐！你真是太帅了！我到这里来后，想尽了一切办法，去气那老东西，都不如你，今天一句话的事情。”
季芊芊满眼崇拜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蝴蝶。
“早就听闻，季家老爷是一个坐享先辈荫，但脾气很烂的老废物。百闻不如一见啊……”
蝴蝶也在吐槽季海平的所作所为。
她在皇宫，已经见过太多阿谀奉承，但那老东西，一定是最烂的那一档。
“这样真的好吗？蝴蝶姐……”
多多依然有些心神不宁。
季芊芊有其父母作为后盾，蝴蝶看样子应该也有，可她一无所有啊。
“那怎么办？你现在灰头土脸，跑过去道歉，再给他磕几个头，求他原谅你？”
蝴蝶有些阴阳怪气。
“人不要活得这么胆小嘛。”
“我……”
多多本来想说“我不就是那样吗”。
但当她瞟见，季芊芊同样疑惑的眼神时，她把剩下的话咽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让季芊芊看她的笑话。
看着前面两人说说笑笑，她紧紧闭上了嘴，默默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