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书店的秘密

作者:天铃儿 更新时间:2026/3/20 19:15:48 字数:6562

第二天早上,瞬在食堂里遇到了阳介。

阳介比他高半个头,站在他旁边像一堵墙,把走廊上的风都挡住了。他端着托盘,上面堆着比常人多一倍的食物,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一声呻吟。

“昨晚没睡好?”阳介看了他一眼。

瞬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你哪天睡好了?”阳介把筷子掰开,“黑眼圈从开学就没消过。你去看看医生。”

“看了。医生说没事。”

“庸医。”

瞬低头喝味噌汤。汤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阳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蛋夹到他碗里。

“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

“……谢谢。”

“谢什么。”阳介大口扒饭,“对了,你昨天去旧书店了?”

瞬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到你从那里面出来。”阳介的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那家店少去。老板神神叨叨的,不像好人。”

“善爷爷人挺好的。”

“善爷爷?”阳介皱眉,“你认识他?”

瞬想了想。他认识善爷爷吗?他说不清楚。他记得那张脸,记得那个柜台,记得那些落满灰的书架。但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去那家店的。好像……他一直都认识。好像他从来就认识。

“算是吧。”他说。

阳介盯着他看了三秒。“行吧。反正你自己小心。”

他们吃完早饭,一起往教学楼走。阳介走路很快,瞬要小跑才能跟上。走廊上的人看到阳介,自动让出一条路。不是害怕,是敬畏。桐生阳介的名字在学园里就是“可靠”的代名词。特进班第一,学生会副会长,除妖师家族桐生家的继承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所有人都信任他。

他是瞬最好的朋友。

瞬不知道阳介为什么愿意和他做朋友。他没有灵力,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但阳介就是选择了站在他身边。不是居高临下的保护,是平等的并肩。

“对了,”阳介在分开前突然开口,“你认识神宫寺凛?”

瞬的脚步停了。“……认识。”

“她昨天在打听你。”

瞬的心跳漏了一拍。“打听我什么?”

“问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有没有……”阳介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有没有女朋友。”

“……她问这个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阳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小心点。神宫寺家的人不好惹。她那个堂兄神宫寺诚,上周来学园找过她,在校长办公室吵了一架。”

瞬没有回答。他站在走廊上,看着阳介走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明亮的方块。他站在那个方块的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她在打听他。

她为什么打听他?因为那条手帕?因为河堤上那次相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靠近她。靠近她,你会害死她。他不知道这个声音从哪里来。但它很清晰,很坚定,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人,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警告他。

他深呼吸。一,二,三。

“你只是没睡好。”他对自己说。

上午的课很无聊。普通科的课程以理论为主,讲的是除妖师的历史、诅咒的分类、恶鬼的生态。这些东西瞬早就知道了。不,不是“早就知道”。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老师讲到高阶恶鬼的分类时,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七种恶鬼的形态、弱点、封印方法。比课本上写的还详细。像是他亲手封印过它们。像是他封印过很多次。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乱画。画完后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画了一双眼睛。深紫色的,微微眯起,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忍笑。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翻到下一页。

下午没有课。瞬本该去图书馆还书,但他的脚不自觉地拐向了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往学园后面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是旧书店。他站在书店门口,犹豫了很久。阳光照在落满灰的招牌上,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门半开着,里面很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推门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来了?”善爷爷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嗯。”瞬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那本没有书名的书还在,插在两本旧书之间,像是从来没有被动过。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书脊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不是疼,是——熟悉。像是触碰一个老朋友的手。

他把书抽出来,翻开。空白。全是空白。和昨天一样。他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

“我会找到你。每一次。”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很用力。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又开始加速。他不认识这笔迹。他不认识。但他知道写这行字的人很伤心。他知道写这行字的时候,有人在哭。他知道写这行字的人,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

“善爷爷,”他抬起头,“这本书是谁写的?”

老人从眼镜上方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应该记得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店里很安静,只有灰尘在阳光里慢慢飘落。“这本书在这里很久了,”老人说,“比学园还久。它在等一个人。一个会回来的人。”

“谁?”

老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没有封面的书。瞬站在书架前,手里攥着那本空白的书。他应该放下它,走出去,再也不回来。但他的脚没有动。他的手指没有松开。他的眼睛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每”字,盯着那个拖得很长的最后一笔。

他认识这笔迹。他认识。但他不敢承认。

因为如果他承认了,他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他是谁?他为什么认识这笔迹?他为什么知道她会折回来?他为什么知道她会在三秒之内回来?他为什么知道她会在长椅上刻字?他为什么知道她会在走廊上等他叫她的名字?他为什么知道她每次都会数三下?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灵魂知道。他的记忆——那些不属于十六岁的、深埋在骨头缝里的记忆——知道。

他把书放回书架上。转身走出书店。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站在巷口,深呼吸。一,二,三。

“你只是没睡好。”

下午四点,瞬去了河堤。不是特意去的,是走习惯了。放学之后沿着那条路走,走到长椅那里坐一会儿,看看水,看看天,然后回宿舍。他坐下来的时候,夕阳正照在河面上,金红色的光碎成一片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长椅的靠背。那行字还在。“朝仓瞬是个笨蛋。”字迹歪歪扭扭。他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木头粗糙的纹理。他想起了昨天。她蹲在樱花树下,手里攥着那条被咬烂的发带。她的肩膀在发抖。她的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她不会哭。他知道她不会哭。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湿气。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的时候,他会想起一些事情。不是具体的画面,是感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像是活了太久。

他睁开眼睛。太阳又落了一点,河面上的金色变成了暗红。他该回去了。但他没有动。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河水,想着一个他不敢想的问题。

他是谁?

他是朝仓瞬。十六岁。学园普通科二年级。没有灵力。没有背景。没有朋友——除了阳介。他的人生平淡无奇,像一杯白开水。但他知道不是。他知道自己不是白开水。他是别的东西。一杯被烧干的水,烧了太多次,锅底全是焦痕。但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烧干的。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往宿舍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椅。夕阳照在靠背上,那行字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朝仓瞬是个笨蛋。”

他笑了一下。很轻,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那天晚上,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它,脑子里全是那本空白的书。那行字。“我会找到你。每一次。”谁在找他?为什么找他?每一次——什么每一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睡觉。明天还要上课。他闭上眼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知道。他每天都经历。他闭上眼睛,黑暗就会涌上来,包裹他,吞噬他。然后他就到了那个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他脑子里那些不属于十六岁的记忆。

他站在黑暗中,像站在海底。四周是无边的黑,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他知道这是哪里。这是地狱。不是宗教意义上的地狱,是另一种东西。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没有尽头的虚无之海。

他开始数。这是他的习惯。在黑暗中,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数数。数自己的心跳,数自己呼吸的次数,数自己存在的时间。一,二,三,四,五……他数到一百万的时候,时间才过了一点点。他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四百八十年。这是他每晚的宿命。

他开始想凛。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能做的事。想她的脸,想她的声音,想她说“笨蛋”时候的表情。他想了很久。想了几十年。她的脸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清晰。不,不是记忆。是别的什么。是刻在灵魂里的东西。是他轮回了251次都没有忘记的东西。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瞬。”是凛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虽然本来就没有光),听着那个声音。它很短,只有一个字。但它足够让他再撑几十年。

“瞬。”又一声。他睁开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试图找到那个声音的方向。但他找不到。它从四面八方来,又从四面八方消失。他站在黑暗中,等着下一个字。

没有下一个了。她只叫了他两次。两次,够了。够他再撑一百年。

他继续数。一,二,三,四,五……

早上,瞬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他的眼睛很涩,像是很久没有闭过。他的身体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他睡了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地狱里四百八十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四百八十年的记忆还在。虚无之海,黑暗,无声,无尽的数数。和她的声音。两次。只有两次。

他深呼吸。一,二,三。

“你只是没睡好。”

他起床,洗脸,穿衣服。镜子里的人很瘦,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那个人的嘴角有一颗痣。不,他没有痣。那是他看错了。他低下头,不再看镜子。

食堂里,花子阿姨看到他,多给他打了一个鸡蛋。“小瞬,你又瘦了。多吃点。”

“谢谢。”他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介还没来。他一个人喝着味噌汤,看着窗外的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训练,有人在笑。他很羡慕他们。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痛苦是别人的燃料。他们不知道。

他低头喝汤。汤是热的。

上午的课间,瞬在走廊上看到了凛。她站在特进班教室的门口,和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说话。她的头发扎成马尾,用的是那条白色手帕。她笑了一下。不是对他笑的,是对那个女生笑的。但他看到了。她的笑容很短,一闪就消失了,像是怕被人看到。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黑得发亮。他想走过去。他想说“你好”。他想说“手帕还用着吗”。他想说“我昨天梦到你了”。但他没有动。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她在和别人说话,没有看到他。她笑完就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表情,转身走进教室。马尾在身后晃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三秒。他在心里数了三秒。她没有出来。

他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扇门又开了。凛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拐角。那里空无一人。她抿了一下嘴唇,关上门。旁边,九条姬香小声问:“凛同学,你在找谁?”

“没有。”她的声音很硬。

姬香看了一眼她手里攥着的那条白色手帕,笑了笑,没有继续问。

下午,瞬去了图书馆。不是去还书,是去找一个人。图书管理员栞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书。她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像是一直坐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栞姐,”瞬走过去,“我想查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

“关于……缺口。”

栞的笔停了。她抬起头,看着瞬。她的眼神很平静,但瞬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缺口?”她的声音很轻。

“听说的。”

栞沉默了很久。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走廊上的脚步声。“缺口的资料在禁书区,”她说,“需要校长的许可才能看。”

“那你能不能——”

“不能。”她的语气很坚决,“而且,你也不应该打听这个。”

瞬看着她。“为什么?”

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有些东西,知道了反而更痛苦。”她看着瞬的眼睛,“你已经被折磨得够多了。不要再给自己增加负担。”

瞬愣了一下。“你……你知道?”

栞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看书。那本书的封面很旧,书页泛黄。瞬看到书脊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字:缺。

他站在柜台前,看着她。她没有抬头。“回去吧,”她说,“忘了这件事。”

瞬走出图书馆,站在门口,看着天空。云很白,天很蓝。但他知道,在天空的某处,有一道裂缝。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不,他知道。他只是不记得。

晚上,瞬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从旧书店借来的笔记本。不是空白的那本,是另一本。一本封面上写着“朝仓”两个字的旧笔记本。他昨天从旧书店的书架上拿下来的,但一直没敢翻开。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很旧,墨水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

“第一天。我被带到这里。他们说我是‘容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人。”

他翻到第二页。

“第十天。他们让我看了一段录像。一个人走进缺口,然后消失了。他们说那是我的‘使命’。他们说这是光荣的。但那个人消失的时候在哭。”

他翻到第三页。

“第三十天。我开始做噩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叫我。我听不清那个名字。但我知道那是在叫我。”

他翻到第五十页。

“第一百天。我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了。在梦里,我活了很久。几百年,几千年。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没有人说话,没有光,什么都没有。醒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一百次。”

他翻到第一百页。

“第三百天。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不是第一个‘容器’。在我之前,有很多人。他们都死了。他们的痛苦被缺口吃掉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我不想死。但我更害怕活着。”

瞬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抖。这不是他的日记。这不是他写的。这不是他的记忆。但他知道这些感觉。黑暗,无声,无尽的数数,和那种“活了太久”的疲惫。他都知道。他每天都经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本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他不敢再翻开了。但他知道他会翻开。因为他需要知道。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死不了?他为什么不敢睡觉?他为什么认识那笔迹?他为什么知道她会折回来?他为什么知道她会在三秒之内回来?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有什么在等他。

他没有抗拒。他坠入黑暗,站在虚无之海中。四周是无边的黑。他闭上眼睛(虽然本来就没有光),开始数。

一,二,三,四,五……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他站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心跳。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瞬。”

是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睁开眼睛。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声音还在。在他脑子里,在他心里,在他灵魂深处。

“瞬。”

第二次。他站在黑暗中,听着那个声音。它消失了。没有第三次。他低下头,继续数。

他不知道的是,在现实世界里,凛站在他的宿舍门口。她的手举起来,又放下。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她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黑暗中,一个人在很黑很黑的地方,叫她的名字。她醒来后,心跳很快。她穿上鞋,走到他的宿舍门口。但她没有敲门。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

“我梦到你了”?“你在黑暗中叫我的名字”?“我很担心你”?她说不出口。她是神宫寺凛。她不会说这些话。

所以她走了。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瞬在黑暗中听到了她的声音。两次。够他再撑一百年。

早上,瞬醒来。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纹还在。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他睡了八个小时。

地狱里,四百八十年。她的声音,两次。他深呼吸。一,二,三。

他起床,洗脸,穿衣服。镜子里的那个人,黑眼圈又深了一点。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普通。但他觉得它们应该不是这个颜色。应该是别的颜色。一种被烧过很多次的、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颜色。

他低下头,不再看镜子。

食堂里,花子阿姨给他多打了一个鸡蛋。“小瞬,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保健室看看?”

“没事。”他端着托盘,找了个位置坐下。阳介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又没睡好。”

“睡了。”

“骗人。”阳介把鸡蛋夹到他碗里,“你的黑眼圈比昨天还深。”

瞬没有回答。他低头喝汤。汤是热的。阳介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瞬不会说。瞬从来不说。他只会说“没事”“睡不着”“只是没睡好”。但阳介知道不是。他知道瞬在承受什么。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在一天天变瘦,黑眼圈在一天天变深,笑容在一天天变少。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坐在他对面,把鸡蛋夹到他碗里。

“瞬,”阳介突然开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瞬抬起头,看着阳介。阳介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谢谢。”他说。

阳介别过头。“少肉麻。吃饭。”

瞬低下头,继续喝汤。汤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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