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剑宗主峰，清晏殿。
这座曾是师尊林清柔居所、如今归属于宗主苏清晏的殿宇，是整个宗门最鼎盛繁华的中心。殿宇巍峨，朱红廊柱，飞檐翘角，殿顶覆着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殿外庭院种满了师尊当年最爱的清辉月桂，四季常青，香气馥郁，与碎霜峰的孤寂清冷判若两界。
可此刻，这座本该充满祥和气息的殿宇，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笼罩着。
凌霜白被苏清晏搀扶着走进清晏殿时，依旧处于半僵硬的状态。她被苏清晏紧紧攥着的双手，被暖玉炉的热气包裹着，却依旧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那双手被苏清晏小心翼翼地托着，指尖被反复摩挲，每一寸肌肤都被触碰过，留下属于苏清晏的温度与痕迹，像是被彻底打上了烙印。
殿内的陈设极尽奢华，却又处处透着苏清晏的用心。
正中央的主位旁，摆着一张与当年师尊林清柔使用的一模一样的梨花木桌案，桌上放着两盏茶盏，一盏是苏清晏常用的暗金纹盏，另一盏则是凌霜白年少时用过的素白瓷盏——那是苏清晏从碎霜峰带来的，特意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墙边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无数锦盒，打开来看，全是能温养经脉、抵御寒气的顶级冰系灵材、暖玉、丹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是苏清晏耗费数百年心力搜罗而来，只为给她的师姐使用。
凌霜白的目光扫过这些，浅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淡淡的疏离与无奈。
她被苏清晏安置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那狐裘是用极北寒狐的皮毛制成，柔软温暖，却衬得她愈发单薄。苏清晏坐在她身边，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双手更紧地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手，像一只守护着珍宝的兽，带着警惕与偏执。
“师姐，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和我相邻，随时都能见到。”苏清晏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依旧在轻轻摩挲着凌霜白的指尖，“我让人把碎霜峰的那几株霜草也移来了，种在殿外的庭院里，师姐想它们了，随时都能看。”
凌霜白轻轻抽了抽手，试图挣脱，却被苏清晏握得更紧。她抬眼看向苏清晏，语气清淡：“宗主，何必如此。”
“不如此。”苏清晏抬头，那双明艳绝美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痴狂，“师姐，我必须如此。师尊不在了，小师妹……”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阴翳，随即又被温柔覆盖，“只有我能陪着师姐，只有我能照顾师姐。”
她的目光从凌霜白的手，缓缓移到她散落在肩颈的雪白长发上，再到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每一处都让她痴迷，让她疯魔。
“师姐知道吗？”苏清晏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呢喃，“数百年里，我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这双手，梦到师尊的手，梦到师姐的手。”
“师尊的手，是用来护道的，是用来斩妖除魔的，太凌厉，太遥远，我碰不得，也不敢多碰。”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凌霜白的掌心，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可师姐的手不一样，师姐的手，是用来抚草的，是用来暖玉的，干净，柔软，微凉，完美得像一幅画。”
“我喜欢碰师姐的手，喜欢摸师姐的手，喜欢把师姐的手捧在掌心，一寸寸呵护。”苏清晏的眼神越来越炽热，越来越偏执，“师姐，你知道吗？我曾无数次趁你熟睡，偷偷潜入碎霜峰，就为了看一眼这双手，碰一碰这双手。我曾收集了无数师姐用过的旧帕子、碰过的石子，藏在密室里，日夜摩挲。”
“我曾因为有外峰弟子无意间多看了师姐的手一眼，就废了她的双眼，逐出师门。我曾因为有人说师姐的手配不上师姐，就灭了他全族。”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师姐，这双手只能是我的，只能被我触碰，只能被我拥有，谁也不能觊觎，谁也不能染指。”
凌霜白的身体猛地一颤，浅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惊恐。
她一直知道苏清晏对自己有着特殊的在意，却从不知道，这份在意早已扭曲成了这般病态的疯魔。
她看着苏清晏那张明艳绝美的脸，此刻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威严与冷冽，只剩下赤裸裸的偏执与占有欲，美得危险，疯得可怕。
“苏清晏，你……”凌霜白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恐惧，“你疯了。”
“是，我疯了。”苏清晏坦然承认，眼底却没有半分悔意，反而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从被师尊拒绝的那一刻起，从被师姐拒绝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我求而不得，爱而不得，只能疯，只能偏执，只能把师姐牢牢锁在身边。”她猛地起身，将凌霜白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师姐，我不会再放手了。师尊我留不住，可师姐，我必须留住。”
“我会把师姐关在这座清晏殿里，不许师姐离开半步，不许师姐见任何人，不许师姐碰任何东西。除了我，谁也不能靠近师姐。”她的唇贴在凌霜白的耳边，吐气如兰，却带着冰冷的威胁，“师姐的经脉，我会用顶级灵材日日温养；师姐的白发，我会日日梳理；师姐的手，我会日日呵护。”
“我会让师姐的世界里，只剩下我。我会让师姐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毛发，都刻上我的印记。”
凌霜白被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感受到苏清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那股疯狂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在化神境的苏清晏面前，她的反抗微不足道。
“苏清晏，放开我！”凌霜白的声音带着哭腔，浅琉璃色的眸子里泛起了水雾，“我是你的师姐，你不能这样！”
“师姐？”苏清晏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偏执，“师姐又如何？师姐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用性命去护的人，是我唯一的执念。”
“我对师姐的心意，比山重，比海深。我对师姐的执念，比命重，比魂烈。”她轻轻抬起凌霜白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双明艳的桃花眼里，只有疯狂的爱意，“师姐，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有我照顾你，有我陪着你，比在碎霜峰孤孤单单好上千倍万倍。”
凌霜白看着她，看着这张曾经让自己觉得亲切的脸，此刻却陌生得可怕。她突然想起师尊飞升前的话，想起当年那个软糯喊着“师姐”的小师妹，想起数百年的时光，终究还是把人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了谷底。
苏清晏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恐惧，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随即又被更深的偏执覆盖。她轻轻吻上凌霜白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师姐，别怕。”
“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就算是将你锁在身边，就算是让你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她将凌霜白的手再次捧起，低头，一寸寸吻着她的指尖、指腹、手背，吻得极其虔诚，又极其疯狂。每一个吻，都像是在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每一个吻，都带着病态的痴迷与满足。
殿外的清辉月桂依旧飘香，殿内的暖玉炉依旧温热，可凌霜白却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的地狱。
她知道，从踏入这座清晏殿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她被苏清晏用最偏执的爱意，编织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她被苏清晏用最疯狂的执念，牢牢锁在了身边。
而她那双被苏清晏捧在掌心、吻遍全身的手，从此，便成了苏清晏最极致的痴恋，最疯狂的执念，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