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殿的夜,长而静。
暖玉炉燃着极北寒髓,暖融融的热气漫过铺着雪白狐裘的床榻,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近乎窒息的偏执与禁锢。凌霜白被半拥在苏清晏怀里,后背紧贴着女人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胸腔下剧烈而急促的心跳,一下下,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双手,依旧被苏清晏紧紧攥在掌心。
一夜过去,那双手早已被苏清晏摩挲得泛着薄红,指尖、指腹、手背,甚至连腕间的肌肤,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指痕,像是被反复烙上了专属的印记。苏清晏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蹭过凌霜白的掌心,每一次触碰,都让凌霜白下意识地瑟缩,却又被更紧地扣住,动弹不得。
“师姐,别躲。”
苏清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贴在凌霜白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却让凌霜白浑身泛起一层寒意。她微微侧头,避开那灼热的呼吸,浅琉璃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疏离。
“苏清晏,放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夜了,你该松开了。”
“不放。”
苏清晏几乎是立刻回应,手臂收得更紧,将凌霜白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鼻尖蹭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雪白长发,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冽的霜气。她低头,目光死死黏在那双手上,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像盯着稀世珍宝的野兽,连片刻都不愿移开。
“师姐的手,太好摸了。”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捏了捏凌霜白的指尖,满足地喟叹,“软的,凉的,干净得像没有染过尘俗,比师尊的手,更让我着迷。”
凌霜白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知道苏清晏痴迷她的手,却没想到,这份痴迷已经深入到这种地步——连触碰,都成了一种近乎贪婪的享受。
“你……”凌霜白咬着唇,声音发紧,“你不该这样。”
“我该。”
苏清晏猛地翻身,将凌霜白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床榻上的狐裘被揉得凌乱,凌霜白的素白衣衫也有些许褶皱,散落在身侧的雪白长发铺了满枕,衬得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愈发脆弱。而苏清晏,一身暗紫金纹长袍未褪,明艳的眉眼在烛火下泛着炽热的光,那份凌厉的风华与疯癫的偏执交织,美得极具攻击性,也美得让人胆寒。
她俯身,撑在凌霜白身侧,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从光洁的额头,到纤长的睫毛,再到淡粉的唇瓣,最后落回她的双手,反复摩挲,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眼底却翻涌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师姐,你知道吗?”苏清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病态的温柔,“我无数次梦到这样的场景,梦到我把你压在身下,梦到我握着你的手,梦到我的师姐只属于我一个人。”
“当年我向师尊表白,被拒时,我告诉自己,我还有师姐。”她的指尖轻轻掐了掐凌霜白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凌霜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禁锢的力量,“可师姐也拒绝了我。你说,你只当我是师妹,说我们之间不可能。”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苏清晏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那是压抑了数百年的委屈、不甘与疯狂,“求而不得的滋味,太苦了。师尊飞升,两界永隔,我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可还好,师姐还在。”
“还好,师姐的手,还在我能碰到的地方。”
她低头,再次捧起凌霜白的双手,这次,她没有再只是摩挲,而是低头,用唇瓣轻轻吻着。
从纤细的指尖,到圆润的指节,再到柔软的掌心,每一处,她都吻得极轻,极慢,像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唇瓣的温度温热,与凌霜白微凉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道烙印,深深刻进骨子里。
“师姐的手,只能被我吻。”苏清晏的唇贴在凌霜白的掌心,声音模糊而狂热,“只能被我碰。只能被我护着。谁都不能多看,谁都不能多碰。”
“谁敢动师姐的手,我就废了谁的手。谁敢觊觎师姐的手,我就废了他的整个人。”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淬了毒的刀,冰冷而锋利。
凌霜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浅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落下泪来。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看着眼前这张明艳绝美的脸,看着那张脸上赤裸裸的疯癫与偏执,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坠入了无边的深渊。
她一直以为,苏清晏只是对她有着特殊的在意,却没想到,这份在意已经扭曲成了这般病态的模样。
她是她的师姐,是她喊了数百年的小师妹,是她曾经亲近过、依赖过的人。
可现在,这个小师妹,却用最偏执的爱意,将她牢牢困在身边,用最疯狂的执念,将她的双手,当成了唯一的寄托与囚笼。
“苏清晏,你醒醒!”凌霜白的声音带着哭腔,用力挣扎着,“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师姐!不是你用来满足执念的工具!”
“工具?”
苏清晏猛地抬头,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偏执与占有欲。她伸手,轻轻拭去凌霜白脸上的泪水,指腹擦过她的唇瓣,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师姐不是工具。”
“师姐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用性命去护的人,是我穷尽一生,都要牢牢锁在身边的人。”
她俯身,唇瓣轻轻贴上凌霜白的唇,却没有再进一步,只是轻轻蹭着,声音沙哑而疯狂,“师姐,你看,我连你的唇都舍不得碰,我只碰你的手。我这么乖,这么爱你,师姐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
凌霜白猛地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苏清晏不是乖,而是疯了。
是被求而不得的执念逼疯了,是被数百年的孤独逼疯了,是被这份扭曲的爱意逼疯了。
苏清晏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更深的偏执覆盖。她轻轻松开凌霜白的双手,转而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师姐,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会好好护着你,好好呵护你的手,好好陪着你。”
“就算是让你恨我,就算是让你一辈子都被我困在这清晏殿里,我也在所不惜。”
“因为,没有我,师姐在这世上,根本活不下去。”
“碎霜峰太冷,太孤单,没有我,你只会冻着,饿着,孤孤单单地死去。”
“只有我,能给你温暖,能给你依靠,能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凌霜白散落在枕头上的白发,动作轻柔而痴迷,“师姐的白发,我会日日梳理;师姐的经脉,我会日日温养;师姐的手,我会日日呵护。”
“我会让师姐的世界里,只剩下我。”
“我会让师姐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毛发,都刻上我的印记。”
凌霜白靠在苏清晏怀里,感受着怀里女人温热的体温,听着她疯狂而偏执的话语,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痛。
她知道,从被苏清晏攥住双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她被牢牢锁在了这座清晏殿里,锁在了苏清晏的怀里,锁在了那双她最爱的手,编织的囚笼里。
夜,还很长。
清晏殿的烛火,还在摇曳。
而属于凌霜白的,被痴念包裹、被囚笼禁锢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