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殿的日光斜斜切过窗棂,落在凌霜白垂落的雪白长发上,泛出一层极淡的柔光。
她依旧被苏清晏设下的禁制困在软榻中央,一身素衣齐整,连褶皱都被细心抚平。双手被苏清晏一左一右握在掌心,贴在对方温热的脸颊旁,半点动弹不得。
苏清晏就坐在榻边,微微低着头,像只终于抱住珍宝的兽,呼吸轻轻洒在凌霜白的手背衣料上,灼热而安稳。她不再疯狂亲吻,只是安静地摩挲、贴合、感受,用最温柔的姿态,做着最偏执的禁锢。
“师姐的手,就算隔着衣服,我也能认出。”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眼底翻涌着尘封数百年的旧影,“小时候,师姐也是这样牵着我。”
凌霜白睫毛猛地一颤,闭着眼不肯应声。
她不愿回忆,那些温暖的过去,如今只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可苏清晏不管她愿不愿听,自顾自沉溺在回忆里,声音带着几分失真的温柔:“那时候师尊还在,主峰的桂花香一到秋天就漫得到处都是。我怕黑,怕打雷,每次夜里哭,都是师姐牵着手把我带回房间。”
“师姐的手很小,很软,牵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指尖微微收紧,将凌霜白的手按得更紧,语气骤然转沉:“后来我长大了,修为越来越高,成了宗主,什么都有了,可师姐却躲着我。师尊飞升了,不要我了,师姐也想离开我……”
“我好怕。”
这两个字从威震东域的宗主口中说出,带着近乎脆弱的疯癫,“我怕师姐像师尊一样消失,怕再也握不到这双手,怕这世上最后一点温暖都没了。”
凌霜白终于忍不住,声音发哑:“我没有要离开你,我只是想回碎霜峰。”
“碎霜峰有什么好?”苏清晏猛地抬眼,明艳的桃花眼里布满猩红的偏执,“那里冷,那里空,那里没有我!师姐宁愿一个人冻死在孤峰上,也不愿留在我身边?”
她呼吸急促起来,却依旧没有撕扯衣物,没有过分触碰,只是将凌霜白的双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这里装的全是你。”
“从年少牵我手那一刻起,就全是你。”
凌霜白心口一震,却只剩冰冷的恐慌。
她能感觉到那心跳的力道,一下下,都在宣告着占有与囚禁。
苏清晏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又笑了,笑得温柔又诡异:“师姐还记得吗?我向师尊表白那晚,也是这样的月色。”
凌霜白浑身一僵。
这件事,苏清晏从未对人提起,连她这个师姐,也是第一次知晓。
“我跪在师尊殿外,说我心悦她。”苏清晏的声音淡了下去,带着被拒绝的刺骨凉意,“可师尊说,师徒殊途,大道无情,让我断了妄念。”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再强的修为,再深的心意,也留不住一个不想留的人。”
她低头,再次将唇轻轻印在凌霜白的衣袖手背,一触即分,却带着毁灭性的占有:“所以我不能再失去师姐。师姐不能拒绝我,不能离开我,不能像师尊一样消失。”
“我不碰师姐,不撕师姐衣,不做师姐不愿的事。”
“我只握着师姐的手,只看着师姐,只陪着师姐。”
“这样,师姐就不能怪我了,对不对?”
凌霜白闭着眼,眼泪无声滑落。
她不怪,她只是怕。
怕这份痴念越来越重,怕这座囚笼越来越紧,怕自己这辈子,真的再也走不出这座清晏殿。
苏清晏见她落泪,指尖立刻慌了,连忙用衣袖轻轻擦去她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琉璃。
“师姐不哭,不哭……”
“我不逼你,我不凶你,我就握着你的手,好不好?”
她将凌霜白的双手重新捧回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边,像只寻求安抚的兽,一遍遍蹭着,一遍遍呢喃:
“就这样握着,一辈子。”
“师姐哪里也不去,我也哪里都不去。”
“清晏殿有我,有师姐,有这双手……就够了。”
日光渐渐偏移,暖玉炉的香气依旧弥漫。
凌霜白被完好地禁锢在软榻上,衣履齐整,干干净净,却被一双手、一段念、一座殿,锁得连灵魂都无法喘息。
她不知道这场囚笼何时结束。
她只知道,苏清晏的执念,会像藤蔓一样,将她缠到死,护到死,也囚到死。
而那双被日夜捧在掌心的手,终将成为她此生,最美丽也最绝望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