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锁扣咔嗒落定，苏清晏将霜玉印彻底封死在暗格深处，像是斩断了凌霜白最后一丝与外界的牵连，才缓步走回软榻边。
凌霜白依旧僵坐在原地，素衣齐整，长发垂落得毫无生气，浅琉璃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殿内的暖玉炉，连苏清晏走近都未曾抬眼。泪水早已哭干，只在眼角留下淡淡的红痕，周身只剩死寂的绝望，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磨尽。
苏清晏在她身侧坐下，动作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没有丝毫戾气，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痴缠。她再次伸手，稳稳捧起凌霜白搁在膝头的双手，依旧隔着完好的衣袖，指腹轻轻摩挲着衣袖下的指节、掌心，一遍遍描摹着那道早已刻在她心底的旧痕，眼神痴迷又虔诚。
“师姐别难过了。”她低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凌霜白的手背衣料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布，烫得凌霜白指尖微颤，“玉印我好好收着，没毁它，就当是……把师尊的念想，也一起守着。”
可这话里的守着，从来不是呵护，而是彻底的禁锢。连师尊的残念、碎霜峰的过往，都要被她攥在手里，不许凌霜白再有半分念想。
凌霜白终于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你到底要困我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苏清晏抬头，明艳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迟疑，偏执与温柔交织，“直到师姐心里只有我，直到师姐再也不想碎霜峰，再也不想师尊，直到师姐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她捧着那双手，微微俯身，唇瓣轻柔地落在衣袖覆盖的指尖，一触即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我不逼师姐做不愿做的事，不碰师姐分毫，就只是握着这双手，陪着师姐，不好吗？”
“可这不是陪，是囚。”凌霜白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满是悲凉，“清晏殿再暖，也只是笼子；你再温柔，也只是困住我的人。我连走出殿门一步都做不到，连看一眼外面的云都不行，这算什么陪着。”
苏清晏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染上淡淡的阴鸷，却依旧没有用力伤她，只是将那双手抱得更紧，按在自己心口：“师姐要是想云，我把云海移到殿外；想晒太阳，我把殿顶掀开一角。可你不能离开我，半步都不行。”
她想起年少时被师尊拒绝的冰冷，想起被凌霜白拒绝时的心慌，眼底泛起猩红，“我只有师姐了。师尊不要我，全世界都可以不懂我，可师姐不能离开我。要是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说话间，她将凌霜白的双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自己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每一下，都在诉说着极致的占有与不安。“师姐摸摸这里，这里全是你。从年少你牵我手的那一刻起，就全是你。”
凌霜白的手僵在她心口，再也动弹不得。她能感受到那炽热的心跳，能感受到苏清晏骨子里的疯癫与脆弱，可这份深情太过沉重，太过病态，早已成了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枷锁。
苏清晏见她不再抗拒，眼底重新漾开笑意，明艳动人，却又带着病态的满足。她松开一只手，轻轻捋顺凌霜白垂落在脸颊的白发，动作轻柔至极，“师姐乖乖的，我让侍女做你爱吃的桂花糕，煮你爱喝的霜茶，把一切都给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让我一直握着你的手。”
她不再说禁锢的话，只是一遍遍摩挲、轻吻着衣袖上的双手，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藏品，不肯有半分松懈。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暖玉炉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烛火摇曳，将两人交握的手影投在墙壁上，扭曲而绵长，像一道永远解不开的结。
凌霜白闭上眼，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穿着完整的衣，守着干净的身，却被一双手、一段痴念，牢牢锁在这座清晏殿里。碎霜峰回不去，师尊的念想触不到，连自由都成了奢望。
她知道，往后余生，她都将是苏清晏掌间的囚鸟，被这份病态的温柔，囚困到岁月尽头，再也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