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残梧留印,疯锢浸肌
收徒大会的最后一缕礼乐声消散在主峰晚风里,执事们收拾完演武场的木剑与灵力残光,各峰弟子陆续归堂,整个清玄剑宗看似重归秩序,唯有主峰清晏殿,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冷白。
苏清晏是踩着殿外最后一片落叶的声响回来的。玄色宗主袍摆还沾着演武场的尘土,她反手合上门,殿门发出“哐”的一声重响,将外界所有喧嚣彻底隔绝。凌霜白依旧端坐软榻中央,魂骨锁的淡金光纹贴着冰蚕丝衣料,牢牢缚着她的四肢,连脖颈都无法转动分毫。雪白长发垂落膝头,浅琉璃色眼眸半阖,看上去平静无波,实则肩线早已绷紧,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对周遭的警觉。
苏清晏一步步走近,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的残叶,目光死死黏在凌霜白身上,从垂落的白发,到纤细的脖颈,再到那双交叠放在膝上、苍白如玉的手。她的桃花眼猩红翻涌,周身化神威压收敛成黏腻的偏执,每一步都像踩在疯癫的弦上。
她半跪下来,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凌霜白的手背。
微凉、细腻、软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因久未动弹,指节带着一丝细微的僵。
只这一瞬,苏清晏眼底的猩红便又深了三分。
“霜白,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掌心整个覆上去,将凌霜白微凉的手完全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指腹顺着她指节的弧度轻轻摩挲,肌肤相贴的地方,细微的摩擦感清晰得让她心口发颤,像是要把这两个时辰的思念,全都揉进这寸寸触碰里。
“比武结束了,我谁都没要。”她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掀开凌霜白垂落的袖口,露出纤细的小臂。腕间那道她之前失控掐出的红痕还浅浅浮着,苏清晏指尖轻轻按在上面,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他们选弟子,挑新血,我都没看一眼,我只要你。”
凌霜白睫毛轻轻一颤,没有说话。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烧红的烙铁,一点点渗进自己微凉的肌肤里,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魂骨锁缚着她,她逃不开,躲不掉,连偏头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由苏清晏这样一寸寸触碰、描摹、标记。肌肤相贴的黏腻感,比任何禁制都更让人窒息,她能闻到苏清晏身上未散的戾气,混着霜骨枪的寒气,缠得她呼吸都微微发紧。
可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阴诡的药香,悄然飘进殿内。
不是苏清晏身上的气息,也不是清晏殿的夜明珠冷香,而是一股带着腐骨味的、药峰特有的炼魂草腥甜,淡得像一缕烟,却精准地缠上了凌霜白袖口的缝隙,沾在她微凉的肌肤表层。
凌霜白眸色微冷,鼻尖轻轻动了动。
是沈青梧。
殿外密林深处,那个被废了丹海、断了四肢、瘫在泥地里的药峰长老,还没有死。
沈青梧靠在半枯的梧桐树干上,墨发沾满血污与泥土,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得渗出血丝,一身暗青长袍被荆棘划破,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臂上满是深浅不一的抓痕。她早已没了半分灵力,连站立都成奢望,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清晏殿的方向,亮得近乎疯狂。
她没有能力闯过苏清晏的化神杀阵,没有能力近身救人,更没有能力再和那位疯批宗主一战。但她有牵魂引——那是她从药峰秘库偷出的禁物,不用破阵,不用近身,只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就能将一缕专属气息化作细如发丝的药雾,钻过结界最细微的缝隙,沾到凌霜白的衣肤上。
她不要别的。
她只要让苏清晏闻到。
只要让那个疯批知道——
我就算成了废人,也能留得下痕迹,碰得到你的人。
沈青梧轻轻吐出口气,气息带着血沫,吹向那缕淡青色的药雾。药雾如附骨之疽,顺着结界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殿内,落在凌霜白袖口,又顺着布料的纹理,沾到她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印记。
殿内。
苏清晏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鼻尖微动,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原本温热的掌心骤然发凉,随即又被更烈的滚烫取代。那丝药味又冷又腥,混着精血的腐气,精准地缠在凌霜白的肌肤上,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最疯最痛的地方——她最忌的,就是旁人碰凌霜白,哪怕只是一丝气息。
她缓缓抬头,桃花眼里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眼底的疯癫翻涌成潮,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淹没。
“……她来过。”
不是疑问,是淬着血的肯定,声音里的偏执几乎要凝成实质。
凌霜白睫毛轻颤,声音轻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进不来结界,只是放了药息,留了点印记。”
“进不来?”苏清晏低笑起来,笑声低哑、凄厉,又带着极致的绝望与疯戾,“进不来,都能沾到你身上。那要是进来了,是不是连你的肌肤都敢碰?是不是敢把你炼了吞进肚子里?”
她掌心猛地收紧,攥得凌霜白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泛白,却又在下一瞬骤然放松,指腹慌乱地摩挲她的手背,像是要把那丝药味彻底搓掉、揉进骨血里。“我不该走的……我不该去什么收徒大会……我就该寸步不离守着你,谁也不能看你,谁也不能闻你,谁也不能沾你半分。”
她俯身,将凌霜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颗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脏。另一只手伸到她后腰,隔着薄薄的冰蚕丝衣料,贴上她细腻微凉的肌肤,轻轻一揽,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肌肤相贴,体温骤然交织。
凌霜白僵着身子,一动不能动,能清晰感受到苏清晏滚烫的肌肤贴着自己的肩窝,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戾气与偏执,能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占有欲,像一张网,将她彻底包裹。
苏清晏的脸颊贴在她颈侧,呼吸烫得像火,洒在她颈间细腻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鼻尖轻轻蹭着凌霜白的白发,声音又软又狠,像哀求,又像不容置喙的宣告:“霜白,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肤到骨,从呼吸到魂息,全都是我的。”
她抬手,灵力骤然催动,魂骨锁骤然收紧,光纹暴涨,又在外面加了三层本命禁制,层层叠叠将凌霜白彻底封在软榻之上,连一丝气息都不外泄。“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苏清晏声音冷得像冰,刚要起身,却又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凌霜白,眼底的猩红里满是极致的不安与猜忌。“不行……我走了,她要是还有同党怎么办?还有别的残党怎么办?我不能离开你,半步都不能。”
她重新蹲回来,双手捧着凌霜白的手,指尖一遍遍划过她的指缝,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定,却又让疯癫愈发深重。“我不出去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她不是要留印记吗?我就让她看着,看着你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只被我碰,每一次呼吸都只属于我。”
她的指尖顺着凌霜白的小臂缓缓上移,划过手肘,贴上肩头,指腹轻轻描摹着肩头细腻的肌理,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极致的占有。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差带来的酥麻感缠得凌霜白愈发僵硬,只能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的肌肤上肆意游走,留下滚烫的痕迹。
苏清晏忽然俯身,唇瓣贴上凌霜白的耳垂,声音贴着耳畔,带着水汽与疯癫:“我会把你护得好好的,用命护着。她要是敢再靠近,我就废了她最后一丝气息,让她连残喘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唇瓣轻轻蹭过凌霜白的耳垂,又滑向颈侧,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吻痕,每一个吻都带着偏执的标记。凌霜白的颈间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连偏头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苏清晏这样吻着、碰着、标记着。
殿外。
沈青梧趴在泥地里,听着殿内暴涨的禁制灵力,感受着那道骤然增强的化神威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病态却无比满足的笑。成了。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苏清晏疯,就够了。
“霜白……”她低声呢喃,咳出一口血,血溅在枯树上,晕开刺目的红,“你看,她只会把你锁得更紧。你越痛,她越疯;她越疯,你越逃不掉。而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着你们一起,困死在这座殿里。”
她不要抢,不要夺,不要把凌霜白据为己有。
她只要看着。
看着苏清晏把凌霜白锁得比任何时候都紧,看着那疯批的偏执一点点蚀骨,看着凌霜白被肌肤相缠的占有困死在清晏殿,看着这场以爱为名的禁锢,最终变成永无解脱的炼狱。
清晏殿内。
苏清晏抱着凌霜白,肌肤紧紧相贴,滚烫的体温与凉滑的体温交织。她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的肌肤,力道越来越重,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指尖在她的肌肤上一遍遍摩挲,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极致的占有与疯癫,每一个吻都刻着偏执与威胁。
凌霜白靠在她的怀里,肌肤被苏清晏紧紧贴着,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疯癫与不安,能感受到殿外沈青梧残喘的气息,能意识到这场囚困,早已变成了一场疯骨缠骨的炼狱。
收徒大会落幕,宗门之事被苏清晏彻底抛之脑后。
大长老未归,小师妹尚在宗外。
沈青梧残喘窥伺,以疯为刃;苏清晏疯锢更甚,以肤为锁。
凌霜白被肌肤相缠的疯癫彻底困死,被魂骨锁的禁制牢牢缚着,连一丝呼吸都带着偏执的气息。
夜明珠的冷光洒在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影上,霜骨枪斜倚在榻边,枪尖的寒气与苏清晏的滚烫体温交织,缠得凌霜白连喘息都觉得滞涩。
这场无人能破的囚困,这场疯骨浸肌的偏执,
在清晏殿内,愈演愈烈。
在密林深处,残梧不死,疯念不灭。
在清玄剑宗的暗流里,
这场以爱为名的疯癫,终将吞噬一切,走向无人知晓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