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冷光浸透血腥,清晏殿的青砖被丹血与枪血浸透,凝成暗褐的痂。
沈青梧被苏清晏一道灵力甩飞出去,元婴巅峰的身躯撞碎殿外玉柱,当场经脉尽断,药道根基被生生废去。墨色长发沾着血与碎草,黏腻在脸颊,她倒在尘埃里,望向主峰的方向,眼底仍燃着不甘的痴火,却再无半分插手的余地。
而殿内,空气冷得像冰。
苏清晏站在软榻前,霜骨枪垂落地面,枪尖划破青砖,刺入半寸,残留的丹气与枪寒在枪身滋滋作响,冒起缕缕白烟。她的桃花眼猩红翻涌,眼底是彻底疯魔的红光,连眼白都染着细碎的血点,整个人像一头刚从嗜血厮杀中挣脱的凶兽,浑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凌霜白被层层禁制缠得更紧,素衣被灵力冲击波震得微颤,却依旧纹丝不动,雪白长发垂落膝头,浅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知道,沈青梧败了,可这并不代表她自由了——恰恰相反,苏清晏的疯,只会因这场胜利彻底 escalate(升级)。
苏清晏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软榻。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在丈量这片属于她的领地,又像是在碾碎最后一丝凌霜白可能逃离的希望。
她半跪在地,猛地伸手,死死扣住凌霜白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力道大得让凌霜白指尖泛起青白,却依旧没有半分挣扎的动静。
“师姐,”苏清晏的声音哑得破碎,带着血沫的腥气,唇瓣贴在凌霜白的衣袖上,疯狂亲吻着,像在汲取唯一的养分,“她输了。”
凌霜白睫毛微颤,没有回应。
“她输了。”苏清晏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带着近乎自残的悲喜交织,“再也没人能抢你了。再也没有了。”
她猛地抬头,眼底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一手攥着凌霜白的手,一手死死握住霜骨枪,将枪身狠狠按在自己心口,枪尖的寒气刺得她衣襟渗出血迹,她却浑然不觉。
“师尊是我的念想,师姐是我的命。”苏清晏的声音裹着噬骨的偏执,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从前我怕,怕你像师尊一样飞升,一样离开,一样把我丢在原地。现在我懂了——留不住的,就守着她的枪;抓得住的,就锁到死。”
她抬手,指尖抚过凌霜白的脸颊,隔着素衣,描摹着她的轮廓,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沈青梧想把你炼了吞了,呵,好贪心。我比她更贪心。”
“我要你活着,被我锁着,被我护着,被我占着。”苏清晏的指尖缓缓下移,划过凌霜白的脖颈、锁骨,停在她的心口位置,掌心贴着那片完整的衣料,感受着微弱的起伏,“我要你睁眼看见的是我,闭眼梦见的是我,呼吸里全是我的气息,灵魂里刻着我的名字。”
她猛地俯身,额头抵着凌霜白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白发,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肌肤,却又刻意隔着一寸,像在虔诚地供奉唯一的神明,又像在宣告绝对的主权。
“沈青梧废了,药峰再也不敢动你分毫。”苏清晏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把她的丹炉砸了,典籍烧了,药草除了,让她一辈子都只能躺在病榻上,看着主峰的方向,想着我,想着你,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觊觎我的人的下场。”苏清晏轻笑,眼底红光更盛,“师姐,你看,我赢了。我赢了师尊的执念,赢了旁人的觊觎,赢了清晏殿,赢了你。”
她抬手,一挥袖,新的禁制从地面升腾而起,七重、八重、九重……层层叠叠,将软榻包裹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玉笼。禁制上刻着苏清晏的本命纹,也缠着霜骨枪的寒气,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宣告——这里,是她苏清晏的专属领地,凌霜白,插翅难飞。
“从今往后,碎霜峰你回不去,宗门你出不去,清晏殿的每一寸空气,都只属于我和你。”苏清晏将凌霜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着那颗因疯癫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师尊的枪在这里,我的命在这里,你的人在这里。我们三个,生生世世,锁死在一起。”
凌霜白终于缓缓睁眼。
浅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惊,没有怒,没有悲,只有一片彻底沉寂的死寂。她看着眼前疯得近乎破碎的苏清晏,看着那柄浸透血与执念的霜骨枪,看着这座被双重疯癫彻底占据的清晏殿,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赢了,也不是输了。
她只是被彻底独占了。
苏清晏赢了这场争斗,也赢了她的余生。
这座清晏殿,从此不再是囚笼,而是苏清晏以血与命筑成的专属禁地,只容她一人,被偏执包裹,被疯癫缠绕,被寸步不离地独占,直到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苏清晏将脸埋进凌霜白的白发间,疯狂地嗅着,吻着,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念着唯一的咒语:
“师姐是我的。
只属于我。
永远属于我。”
夜明珠的光冷得刺骨,霜骨枪的寒气渗进骨血,两道疯癫的气息死死缠绕着中间的身影。
清晏殿陷入死寂的独囚,
余生无昼,
永无解脱,
唯我独霸,
唯我独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