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穴死寂,红纹幽幽。
先天母源织成的温热结界,牢牢裹住凌霜白大半身躯,将她死死囚困在织芜母的腹中秘境之内。
这不是肉身腹腔,是织芜母与生俱来的胎育本源域,是她执掌孕育大道、万千生灵诞生的核心之地。
亿万载天地孕育,她造过草木、造过妖灵、造过神魔凡胎,渡世间无数生灵降生。
三界万物皆由她母源滋养出世,可偏偏——她终生无子。
天道赠她普渡众生的母性,却吝啬赐她一分属于自己的骨肉。
千千万万年。
她看着万物有亲、幼崽承欢、子嗣绕身,唯独她孤身一人,守着空洞的孕育大道,一无所有。
寻常神祇贪权、贪寿、贪情。
唯独织芜母,自诞生之日起,心底就只剩下一份扭曲到极致、刻入道根的求子执念。
她不要苍生跪拜,不要三界尊荣,不要长生不灭。
她只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由她孕育、只忠于她、唯独她所有的孩子。
一个干干净净、纯粹无瑕、世间独一份的孩儿。
而被困在她腹间的凌霜白,就是她寻觅了万古、盼了万古、疯魔了万古的终极圆满。
腹内,凌霜白奋力催动霜灵挣扎。
莹白霜光在密闭的母源结界里疯狂冲撞,可那层温热柔软的屏障温柔又霸道,碾碎她所有反抗,一点点消融她的灵力,驯服她一身傲骨。
外界的声响、结界的波动、三人的气息,正在被层层隔绝、剥离、抹除。
腹外,织芜母垂着双眼,奶白无瞳的眼眸死死凝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双丰腴的手掌,近乎虔诚、近乎疯魔的覆在上面,一下、一下,轻柔至极的抚摸、揉按、摩挲。
那不是歹意掠夺,是极致疯狂的母爱渴求。
她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梦寐以求的灼热。
“终于……我终于有孩子了。”
软糯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哽咽与痴迷,像孤寂万年的母亲,终于等到了自己降生的孩儿。
“我看遍三界众生,那些孩子太脏、太俗、太叛逆。”
“他们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宿命,有自己的执念,长大了就会飞走,会背叛,会不再依赖。”
“可你不一样,我的宝贝。”
织芜母俯身,脸颊轻轻贴在腹上,极尽温柔的蹭着,眼底是外人看不懂的疯痴缱绻。
“你是我亲手封入腹中,亲手炼化,亲手重塑的孩儿。”
“你没有前世,没有过往,没有什么清晏殿,没有什么牵挂之人。”
“你的生命从我腹中开始,你的神魂由我母源滋养,你的骨血由我亲手锻造。”
“你生来,就只有我一个妈妈。”
她太想要一个孩子了。
这份欲望,早已超脱天道桎梏,扭曲了她的道心,疯魔了她的万古修行。
她不厌其烦的安抚着腹内挣扎的人影,像哄闹脾气的幼童,温柔宠溺,偏执病态:
“别闹,乖乖听话好不好?”
“妈妈等了你太久太久了。”
“万古孤寂,漫漫长夜,我一个人守着空空的孕育大道,太孤单了。”
“我想要一个软软的、干净的、只黏着我的孩子。”
“我想日日摸着我的小腹,感受你的存在。”
“我想看着你在我腹中慢慢成型、慢慢安稳、慢慢依赖我。”
“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全都给我的宝贝霜胎。”
她手掌缓缓收紧,母源之力温柔的裹住腹内躁动的霜灵,强行抚平凌霜白所有的挣扎。
越是挣扎,她心底的渴求就越是滚烫。
她太缺孩子了。
缺到不惜逆天掳神,缺到不惜炼化先天霜主,缺到甘愿坠入魔道、毁尽道心,也要给自己造出一个独一份的骨肉。
“他们都不懂。”
织芜母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委屈,随即又化为滚烫的占有。
“他们以为我要你的本源,要你的修为。”
“错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做我的孩子。”
“你的灵力、你的霜骨、你的神魂,都是我的宝贝孩儿的一部分。”
“我要一点点磨掉你的锋芒,磨掉你的冰冷,磨掉你所有不属于我的记忆。”
“我要把你养得软软糯糯,乖巧听话。”
“以后你不用镇三界,不用守万古,不用背负苍生枷锁。”
“你只需要躲在妈妈的肚子里,安安稳稳的,被我护着、被我宠着、被我养着。”
“你是我的。”
“从头到脚,从神魂到骨血,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孩子。”
她的抚摸越来越温柔,眼底的疯意却越来越浓重。
旁人的母爱是成全、是守护、是放手。
可她的母爱,是禁锢、是独占、是吞噬、是永世捆绑。
她孤独了万古,她的孩子,绝对、绝对不能离开她分毫。
凌霜白被困在温热粘稠的腹域之中,浑身发冷。
她能清晰感受到外界女子那近乎病态的渴望——
那是一个母亲空寂万古、濒临扭曲的求子欲。
太纯粹,太偏执,太疯狂。
织芜母不是恨她,不是害她,是太想要她做自己的孩子。
想要将她彻底剥离过往,斩断所有羁绊,沦为只依存她而生、只属于她一人的胎婴。
与此同时,暗穴之外的虚空轰然炸裂!
轰隆——!
漆黑墟气撕裂黑石岩壁,漫天红莲烈火焚烧幽暗,凛冽玄霜剑锋劈开层层屏障!
夙知微、沈清瑶、苏清晏三人疯魔破穴,一身灵力尽数暴走,脸色惨白,眼底是濒临崩溃的惊惧。
方才短短片刻,她们彻底感知不到凌霜白的气息。
不是受伤,不是被困,是被彻底同化、彻底藏匿、彻底沦为他人腹中之物!
岩壁轰然碎裂,三人直冲暗穴腹地。
入目一幕,让三人心神俱裂。
雾粉长裙的女子温柔伫立,双手死死护着自己小腹,眉眼温柔慈爱,周身萦绕着圣洁的母性柔光。
可那温柔之下,是毁天灭地的疯痴。
织芜母察觉到闯入的三人,却半点不慌,甚至轻轻抬手,护住自己隆起的腹间,像是护住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她抬眸,奶白无瞳的眼眸望向气急攻心的三人,语气带着护崽的偏执与凶狠,温柔又疯狂:
“别过来。”
“不许碰我的孩子。”
“我盼了万古,才终于拥有我的霜胎。”
“谁都抢不走。谁都不配打扰我的孩儿安睡。”
她轻轻抚摸小腹,低头温柔呢喃,全然无视杀气滔天的三人:
“别怕宝贝,妈妈护着你。”
“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母子。”
“你从今往后,只有妈妈了。”
疯母拥霜入腹,万古求子,一朝得偿。
三界最温柔的表象下,藏着最病态、最偏执、最无解的母爱囚笼。
营救之战,一瞬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