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之后紧张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手指紧紧地攥着竖琴的琴颈。那副“鼓起勇气和偶像说话结果说完之后就害羞得不行”的模样,简直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亚瑟低头看着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达妮娅平齐,然后用一种温柔得能让人融化的声音说道:“谢谢你,达妮娅小姐。能听到你的歌声,是我的荣幸。”
达妮娅的心跳快了半拍,当然不是因为被亚瑟的魅力所打动,而是因为“猎物上钩了”的那种兴奋。她抬起头,对上了亚瑟的目光,然后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那……那我开始了……”
达妮娅退后了两步,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好,将竖琴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搭上了琴弦。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手指拨动,音符流淌。
她唱的是一首古老的民谣,讲述的是一个旅人在漫长的旅途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最后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的故事。旋律优美而略带感伤,歌词朴实却又充满了诗意,配合上达妮娅那空灵纯净的嗓音,整个广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沉浸在了那美妙的歌声中。
达妮娅一边唱一边微微摇晃着身体,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飘动,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的发丝间跳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她的表情随着歌曲的情感而变化,唱到欢快处时会露出灿烂的笑容,唱到伤感处时会微微蹙起眉头,唱到高潮处时会闭上眼睛,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音乐之中。
亚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和赞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享受这突如其来的音乐盛宴。
而他身后的三个少女,反应则各不相同。
艾莉西亚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达妮娅,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不爽。她看了看达妮娅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又看了看亚瑟那副“很感兴趣”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来了一个”。
嗯,看来这位青梅竹马对这种场面已经很有经验了嘛,达妮娅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塞西莉亚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在认真地品味着达妮娅的歌声。作为一个精灵,她对音乐有着天生的敏感和鉴赏力,而达妮娅的演奏水平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啧,能让精灵公主刮目相看,看来自己这几百年的琴也没白练嘛。
菲欧娜的反应最为直接,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达妮娅,脸上满是崇拜和羡慕。她自己平时也会在教堂里唱赞美诗,但和达妮娅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姐姐唱得真好听啊,而且长得也好漂亮……
——啊呀,这位圣女候补看起来已经是半只脚踏进“达妮娅粉丝团”的状态了,进度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嘛。
一曲终了,广场上安静了好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唱得太好了!”
“达妮娅小姐果然是最棒的!”
“勇者大人觉得怎么样?”
达妮娅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刚才的投入而变得更加红润了,她抬起头,用一种期待又紧张的眼神看着亚瑟。
亚瑟轻轻地鼓着掌,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赞许。
“非常动听的歌声,达妮娅小姐。”他认真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敷衍和客套,“我从你的歌声里听到了故事,听到了情感,听到了一个旅人的思念和期盼。这是我听过的最棒的民谣演唱之一。”
达妮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又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谢勇者大人……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眼角甚至微微泛起了泪光,那副“被偶像夸奖了所以感动得想哭”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这孩子真可爱”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不就是唱了一首歌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达妮娅抬起头,看到艾莉西亚正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眼神看着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说“你这种水平也敢在亚瑟面前显摆”。
“艾莉西亚。”亚瑟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不要这样说。”
“我又没说错!”艾莉西亚不服气地反驳道,“就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我们之前又不是没听过别人唱歌……”
她的话还没说完,达妮娅就露出了一个有些受伤的表情,她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对、对不起……是我唱得不好……”
“不不不,达妮娅小姐你唱得很好!”镇长连忙出来打圆场,“艾莉西亚小姐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艾莉西亚毫不客气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亚瑟,“亚瑟,我们走吧,不是说要去旅馆安顿吗?”
亚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达妮娅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达妮娅小姐,艾莉西亚她说话比较直接,但没有什么恶意。你的歌真的唱得很好,我很喜欢。”
达妮娅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那双银紫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没关系的,勇者大人……谢谢您喜欢我的歌……”
亚瑟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在艾莉西亚的催促下转身离开了。塞西莉亚对达妮娅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优雅地跟了上去。菲欧娜在经过达妮娅身边的时候,偷偷地对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还小声说了句“唱得真好听”。
达妮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脸上的委屈和受伤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青梅竹马艾莉西亚……”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警惕性很高嘛,看来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嘛……”
她转过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步伐轻盈而从容,脸上带着那种旁人看不透的笑容。
“越难缠的对手,打败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