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之后,斯托克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地陷入沉寂。因为勇者一行的到来,整个镇子都沉浸在一种节日般的氛围之中。
广场周围悬挂着的彩色布条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铁匠铺门口的篝火被点燃了,橘红色的火光将周围人们的笑脸映照得更加明亮,空气中飘散着烤面包和炖菜的香气,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时发出的欢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热闹而祥和。
小镇的酒馆“沉睡的麋鹿”今晚更是人满为患。
平日里最多只有十来个人的大厅此刻挤进了将近五十个人,几乎整个斯托克镇的成年人都跑来了,就为了能近距离看一眼传说中的勇者大人。
酒馆老板汤姆逊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指挥着服务员上酒上菜,脸上的笑容从傍晚开始就没有消失过。
勇者一行坐在酒馆最中央的位置,那是汤姆逊特意为他们预留的“贵宾席”。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镇上各家各户送来的拿手好菜,玛丽大婶的烤苹果派、铁匠老约翰的熏火腿、猎人的烤野兔,还有汤姆逊自己珍藏了好几年的陈酿麦酒,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
亚瑟坐在正中间,艾莉西亚紧紧挨着他的右手边,塞西莉亚坐在左手边,菲欧娜则坐在塞西莉亚旁边。四个人面前都摆着满满当当的盘子和酒杯。
亚瑟正在和镇长聊天,脸上的表情温和而有耐心,不时地点点头或者说几句什么,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艾莉西亚则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不时地扫过酒馆里的每一个人。
塞西莉亚优雅地端着一杯果酒,小口小口地抿着,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高贵的样子。
菲欧娜则低着头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偶尔抬起头偷偷看一眼亚瑟,然后迅速地低下头去,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酒馆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几个大胆的年轻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开始大声地划拳斗酒,引得周围的人一阵阵哄笑。
汤姆逊在吧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擦着杯子一边扯着嗓子喊道:“慢点喝慢点喝,今晚的酒管够,但别给我把人喝趴下了啊!”
达妮娅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酒馆的。
她换了一身奶白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花边,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银色的长发被放了下来,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只在发尾处松松垮垮地绑了一根白色的丝带,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一进门,整个酒馆的喧闹声就明显低了几分。好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转了过来。
达妮娅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她抱着那把木竖琴,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中央那张大圆桌上。她的眼神在亚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汤姆逊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看到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达妮娅!今晚也来啦?找个地方坐,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谢汤姆逊先生,我……”达妮娅顿了顿,目光又“不经意”地飘向了勇者那桌,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和羞涩,“我看到勇者大人那边好像缺人帮忙倒酒,需要我……去帮一下忙吗?”
汤姆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啊行啊,你去吧!亚瑟大人那边确实忙不过来,那几个小伙子光顾着看热闹了,都没眼力见儿。”
达妮娅点了点头,抱着竖琴走了过去。她走到桌边的时候,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艾莉西亚的眼神立刻就变得警惕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塞西莉亚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优雅地喝着自己的果酒。菲欧娜则好奇地抬起头,看到达妮娅的脸之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勇者大人,”达妮娅微微低着头,小声地说道,“需要我帮您倒酒吗?”
亚瑟抬起头,对上那双银紫色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达妮娅点了点头,将竖琴靠在桌边放好,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壶,动作轻柔而优雅地给亚瑟面前的空酒杯倒满。金黄色的酒液顺着壶口流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一股麦芽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请慢用。”她将酒壶放回桌上,声音依旧轻柔。
亚瑟端起酒杯,对她微微颔首致意:“谢谢。”
达妮娅退后半步,似乎打算离开,但就在这时,汤姆逊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达妮娅!你也喝一杯吧,今晚的酒可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
“我……”达妮娅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要拒绝,但看到周围人都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那就……一杯吧。”
汤姆逊麻利地倒了一杯酒递过来。达妮娅双手接过,那杯子的容量不算大,里面的酒液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在烛光下微微泛着光泽。她将酒杯端到唇边,小口小口地抿着,动作看起来生疏而生涩,显然并不常喝酒。
第一口下去,她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是被酒液的辛辣刺激到了。
“达妮娅小姐不常喝酒吗?”菲欧娜好奇地问道。
“嗯……很少喝。”达妮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平时只喝果汁的。”
“那你要不要换成果汁?”亚瑟关切地问道。
“不、不用了,”达妮娅摇了摇头,又抿了一小口,“汤姆逊先生的好意,我不能浪费。”
她继续喝着那杯酒,速度不快不慢,但似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酒液一点一点地减少,她的脸颊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更红,从淡粉色变成了绯红色,又从绯红色变成了玫瑰色,最后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那双银紫色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像是坐不稳似的,好几次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又撑着桌沿勉强坐正。
“达妮娅小姐,你没事吧?”菲欧娜有些担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