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站在公司正门口，看着寄生体大军涌来的方向，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连续震动了十几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栏被新闻推送占满了。每一条都是红色标题，每一条都带着“紧急”两个字。
【BBC突发新闻】伦敦陷落：威斯敏斯特区已被“狂化者”占领，英国政府宣布迁都曼彻斯特
【CNN突发新闻】纽约核爆：美军在曼哈顿引爆战术核弹，预计死亡人数超过两百万
【NHK紧急插播】东京沦陷：政府高层乘直升机撤离，首相发布全国紧急状态令
【塔斯社快讯】莫斯科保卫战：克里姆林宫外围激战持续，军方称已控制局势（三分钟后更新：克里姆林宫失守）
【新华社紧急消息】北京启动最高戒备：长安街爆发激战，军方已封锁二环以内区域
赵桂斌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每滑一下就看到一个新的陷落消息。巴黎、柏林、首尔、新德里、开罗、巴西利亚——一座又一座城市在黑暗中熄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三十一分。
距离第一个寄生体在深圳出现，过去了不到十二小时。
全球陷落。
陈志远走到他身边，也在看手机上的新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纽约用了核弹。”陈志远的声音很低，“他们以为核弹能解决问题。”
“能吗？”赵桂斌问。
陈志远摇头：“核弹可以杀死寄生体，但辐射会留下。而且——核爆的高温会激活地下的能量弦节点。纽约节点在核爆后三分钟，能量强度飙升了二十倍。”
赵桂斌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他打开陈志远发来的数据图表，纽约节点的能量强度曲线在核爆时刻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尖峰，然后直线上升，现在已经是正常值的一百倍。
“核弹反而加速了母体的苏醒。”赵桂斌说。
“对。美军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不知道寄生体的能量来源是地下的能量弦网络。核弹释放的能量被网络吸收了，等于给母体喂了一顿大餐。”
赵桂斌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全球新闻直播、能量弦网络监测图、深圳节点的实时数据、公司外围的监控画面。
她的脸色苍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但赵桂斌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李芋芳。”他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掉下来。
“我看到了新闻。”她的声音很轻，“纽约……两百万人。”
“我知道。”
“我们救不了他们。”李芋芳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赵桂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你说过，你爸妈在汶川的时候，本来可以跑的。但他们选择留下来救人。”
李芋芳点头。
“他们没有救下所有人。但他们救下了能救的人。”赵桂斌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现在做的事也一样。我们救不了全世界，但我们能救这栋楼里的人。我们能摧毁深圳节点，给全球网络一个休眠的机会。也许能救下更多的人。”
李芋芳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过身继续敲键盘。
赵桂斌站起来，走到监控屏幕前。画面里，寄生体大军已经聚集在公司外围五百米处，数量超过一千五百。它们在街道上排成阵列，不是混乱的群体，而是有组织的队形——前排是重型寄生体，手臂变成盾牌和巨锤；中间是远程型，手臂变成骨刺投射器；后排是高速型，身体更瘦削，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蹲伏着。
它们在等待命令。
“它们在等什么？”王建国站在赵桂斌身后，声音里带着紧张。
“在等一个信号。”陈志远说，“寄生体有蜂巢意识，由母体统一指挥。母体还在苏醒过程中，只能下达简单的指令——包围、等待。等母体完全苏醒，就能下达更复杂的指令——进攻、屠杀。”
“母体还要多久完全苏醒？”
李芋芳看了一眼数据：“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三十小时。”
“我们有三十小时？”
“不。”陈志远摇头，“母体不需要完全苏醒就能指挥进攻。它只需要苏醒百分之三十，就能下达攻击指令。按照能量积累的速度，大约还有——”
他看了一眼手表。
“四个小时。”
赵桂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四个小时后，寄生体大军会发动总攻。而他需要在四个小时内打通通道、进入墓穴、引爆核心。
“林晨。”他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
“在！”林晨的声音从实验室传来，伴随着工具碰撞的噪音。
“铠甲还要多久？”
“三小时。最快三小时。”
“李芋芳，激光钻机呢？”
“一小时。但我需要有人帮我操作。钻机的精度要求很高，误差不能超过五厘米，否则会钻偏方向，错过节点核心。”
赵桂斌转头看向王建国：“派两个人去帮她。”
王建国点头，通过对讲机叫了两个有工程经验的安保人员。
赵桂斌走到武器架前，检查自己的装备。两把电磁脉冲手枪，一把步枪，三颗手雷，一把匕首。铠甲还在林晨那里改装，他现在只有一件普通的防弹背心。
“不够。”陈志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装备，“这些武器对付不了守卫者。”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用这些武器对付守卫者。”
“那你打算用什么？”
赵桂斌没有回答。他走到白板前，看着深圳节点的结构图。一百二十米的通道，一个速度每秒四十米的守卫者，一个需要在五米内引爆的核心。
他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能让守卫者停留五秒以上的诱饵。
“陈志远。”赵桂斌转过身，“守卫者的攻击模式是什么样的？”
陈志远调出无人机拍摄的视频。画面里，守卫者发现目标后，会先用镰刀状的手臂进行横扫，范围覆盖前方一百八十度。如果目标躲开，它会立即转身，进行第二次横扫。两次横扫之间只有零点三秒的间隔。
“它的攻击有盲区吗？”
“有。正下方。它的镰刀是水平的，无法攻击地面。如果能滑铲到它正下方，就有机会攻击胸口的排气口。”
赵桂斌盯着视频，大脑里在模拟动作。守卫者的身高约两米五，镰刀离地高度约一米八。正下方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柱形盲区。如果能滑铲进入那个盲区，就有机会把能源核心塞进排气口。
但滑铲的速度必须足够快。守卫者的反应时间是零点三秒。从启动滑铲到进入盲区，距离大约三米，速度需要达到每秒十米以上。
每秒十米。赵桂斌的百米速度是十二秒，每秒八点三米。不够。
“铠甲的动力系统能提升速度吗？”他问通讯器里的林晨。
“能。新改装的铠甲可以把你的速度提升到每秒十五米。但只能持续五秒，五秒后动力系统会过热。”
“五秒够了。”
“老板，你不会是想——”林晨的声音突然变了，“你想滑铲进守卫者的盲区？那太危险了！如果时间差零点一秒，你就会被镰刀切成两半。”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林晨。”赵桂斌打断他，“三小时后，铠甲能好吗？”
林晨沉默了三秒。
“……能。”
“那就准备好。”
赵桂斌关掉通讯器，走到窗前。外面的寄生体大军还在集结，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它们在街道上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联合国总部已沦陷。哈里斯秘书长确认死亡。”
赵桂斌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转过身，面对指挥室里的人。所有人都在看他——李芋芳、陈志远、王建国，还有那些正在搬运弹药和设备的员工。
“哈里斯死了。”赵桂斌说，“联合国总部沦陷了。”
指挥室里一片沉默。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能命令我们，没有人能救我们，也没有人能替我们做决定。”赵桂斌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回荡，“我们是自己唯一的援军。”
他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一把电磁脉冲步枪，检查了一下能量读数。
“林晨在造铠甲，李芋芳在打通通道，王建国在布置防线。”他看向陈志远，“你呢？你能做什么？”
陈志远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调到一个加密频道。
“我能联系到其他国家的幸存者力量。美军残部、俄罗斯特种部队、英国SAS——他们都在组织反击。如果能建立一个通讯网络，共享情报和资源，我们也许能撑得更久。”
“那就做。”赵桂斌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通讯官。”
陈志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调试通讯设备。
赵桂斌站在指挥室中央，看着所有人都在忙碌。李芋芳在操作激光钻机，林晨在实验室里敲打铠甲，王建国在走廊里部署兵力，陈志远在尝试连接全球幸存者网络。
窗外，寄生体大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桂斌低头看着胸口的银色纹路。纹路的脉动频率突然变了——从快速的不规则跳动，变成了缓慢的、有节奏的脉动。一次，两次，三次。像心跳，但不是他的心跳。
是母体的心跳。
它醒了。
赵桂斌抬起头，对着通讯器说了最后一句话：
“所有人注意。寄生体大军将在四小时内发动总攻。我们的目标是——守住公司，打通通道，摧毁节点。活下来。”
他把通讯器关掉，拿起步枪，走向正门。
外面的寄生体大军开始移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