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冲向战将的瞬间，铠甲的推进系统突然加速，他的速度从每秒三米瞬间提升到了十二米。这个速度比他预期的快了一倍，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冲到了战将面前。
战将的镰刀从右侧劈下来。赵桂斌本能地举起电磁脉冲剑格挡，剑刃和镰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蓝色的电弧从剑刃上炸开，顺着镰刀蔓延到战将的手臂上。战将的手臂抽搐了一下，但镰刀没有停下，继续向下压。
赵桂斌的膝盖弯了。战将的力量比他大得多，至少是他的五倍。铠甲的动力系统在全力抵抗，能源核心的输出功率已经飙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但赵桂斌还是被压得越来越低。
“林晨，这个铠甲的力量上限是多少？”赵桂斌咬着牙问。
“理论值是三吨。但战将的力量至少五吨。”林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紧张，“老板，别和它硬碰硬。它的力量比你大。”
赵桂斌侧身，让镰刀从他肩膀旁边滑过去。刀锋擦过铠甲的肩甲，切出一道深深的沟痕。赵桂斌顺势向前踏了一步，剑刃刺向战将的胸口核心。战将的另一只镰刀从下方撩上来，挡住了这一剑。两把武器再次碰撞，赵桂斌被震得后退了三步。
战将没有追击。它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赵桂斌，像是在评估他的战斗力。三秒后，它又笑了，四片甲壳张开，露出那个黑洞般的嘴。
赵桂斌调整呼吸。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战将的攻击模式。镰刀的攻击范围是五米，速度快，力量大，但轨迹单一——只有横扫和竖劈两种。格挡没有用，力量差距太大。唯一的办法是躲开攻击，然后趁它收刀的间隙反击。
战将动了。这次是双刀同时横扫，攻击范围覆盖了前方一百八十度。赵桂斌向后跳，镰刀的尖端从他腹部前方五厘米处划过。他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战将抓住这个机会，右手的镰刀从上往下劈下来。
赵桂斌来不及躲，只能举起双剑格挡。镰刀劈在剑刃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砸得跪在了地上。膝盖撞碎地面的瓷砖，碎片飞溅起来割破了他的脸。铠甲的肩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左肩关节已经达到了承受极限。
“老板！”林晨的声音在喊。
赵桂斌没有回答。他松开右手，从腰间拔出一颗电磁脉冲手雷，拔掉保险销，塞进战将的镰刀和剑刃之间的缝隙里。手雷爆炸，蓝色的电弧在两人之间炸开。战将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镰刀的力量减弱了。赵桂斌趁机站起来，一脚踹在战将的腹部，借力向后跳出了五米。
战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炸黑的甲壳，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桂斌。它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奇怪的兴趣。它歪着头，核心发出的光从暗红色变成了亮橙色。
赵桂斌注意到战将的速度变慢了。不是疲惫，而是它在改变模式。镰刀手臂上的肌肉组织开始膨胀，甲壳表面浮现出更多的能量弦纹路。
“它在蓄力。”李芋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能量弦强度在飙升。它的下一次攻击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倍。赵总，你不能硬接。”
赵桂斌也知道不能硬接。但他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公司大楼，大楼里有他的员工、他的朋友、他的家人。如果他退了，战将会直接冲进去。
战将举起了双刀。两把镰刀交叉在头顶，刀锋上开始聚集暗红色的能量。空气在刀锋周围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能量场吸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赵桂斌握紧剑柄，把铠甲的能源核心输出功率调到百分之一百二十。铠甲的警报声变得更响了，动力系统的温度在急剧上升，但他没有降低功率。
战将的双刀劈下来了。
不是横扫，不是竖劈，而是交叉斩。两把镰刀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劈向赵桂斌，封锁了他所有躲闪的角度。
赵桂斌没有躲。他向前冲，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两把镰刀之间的缝隙里滑过去。刀刃在他头顶和背后划过，切开了铠甲的后背护甲和头盔的上沿。他能感觉到冷风从铠甲的裂缝里灌进来。
他冲到了战将的正下方。
这是战将的盲区。镰刀太长，无法攻击正下方的目标。赵桂斌站起来，剑刃向上刺，刺向战将胸口核心下方的甲壳缝隙。剑刃刺进去十厘米，蓝色的电弧在战将体内炸开。
战将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整个身体发出的——甲壳在振动，能量弦纹路在疯狂闪烁。它后退了三步，胸口被刺穿的地方流出银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赵桂斌没有追击。他的铠甲已经接近崩溃了——后背护甲碎裂，左肩关节失灵，能源核心温度超过安全线。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战将站在五米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银色的液体流了很多，但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能量弦纹路在伤口周围编织成新的组织，十秒内就把伤口完全封住了。
它抬起头，看着赵桂斌。这次没有笑，也没有轻蔑。它的眼睛里有一种赵桂斌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认可？
战将转身，走回了寄生体大军中。寄生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等它走过去之后又合拢了。大军开始撤退，不是溃败，而是有序的撤离。盾牌寄生体殿后，远程寄生体在中间，速度型寄生体在前方开路。
五分钟内，公司周围的寄生体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碎玻璃。
赵桂斌跪在地上，看着战将远去的背影。他不明白它为什么撤退。它的力量远在他之上，再打三十秒，他的铠甲就会完全失效。但它选择了离开。
“老板！你还好吗？”林晨从大楼里冲出来，跑到赵桂斌身边。
赵桂斌摘下碎裂的头盔，脸上全是汗和血。他的左臂在发抖，右手的剑柄粘在手掌上，手指僵硬得掰不开。
“我没事。”他说，“战将为什么撤退？”
林晨摇头：“不知道。也许它的任务不是杀你，而是试探你的实力。”
赵桂斌站起来，铠甲的左腿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走到大楼门口，看到员工们从窗户和门缝里探出头来，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希望。
“赵总赢了！”有人喊了一声。
走廊里响起一阵欢呼。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在一起。小周从正门跑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步枪，脸上的泪水冲开了脸上的灰尘。
赵桂斌没有笑。他走进大楼，穿过欢呼的人群，来到指挥室。李芋芳坐在钻机控制台前，手指还在键盘上敲，但她的脸色很差。
“通道进度？”赵桂斌问。
“还有六十米。钻机的钻头磨损严重，需要更换。”李芋芳转过头看着他，“赵总，你的铠甲——”
“能修好。林晨会修。”赵桂斌坐在椅子上，开始拆卸破损的铠甲，“战将撤退了，但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回来。必须加快进度。”
林晨走过来，手里拿着工具包。他蹲在赵桂斌身边，开始拆卸损坏的肩甲。他的动作很快，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板，刚才那一下，你的速度如果慢零点一秒，就会被切成两半。”
“但我没有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林晨抬起头，看着赵桂斌的眼睛，“你在拿命赌。”
赵桂斌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寄生体大军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银色的血液在阳光下蒸发，升起一缕缕白烟。
“林晨。”他说，“如果我不拿命赌，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林晨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拆卸铠甲。
陈志远从通讯设备前站起来，走到赵桂斌身边。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是刚才在后门战斗时被骨刺划伤的。
“我收到了几条碎片信息。”陈志远说，“美国军方在芝加哥建立了新的防线。俄罗斯在西伯利亚的防线被突破了。中国军方在重庆和成都的安全区还在运转，正在接收幸存者。”
“深圳呢？”赵桂斌问。
“深圳……已经没有组织了。军方在南山区外围设立了隔离带，但没有人进出。整个南山区被划为禁区。”
赵桂斌点头。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转身走到李芋芳身边，看着钻机控制台上的数据。通道深度一百二十米，已经钻了六十米。还剩六十米。按照目前的速度，还需要至少一个半小时。
“换钻头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
“换。然后加速到百分之一百五十。”
李芋芳犹豫了一下：“百分之一百五十的话，钻机可能会烧毁。”
“烧毁就烧毁。我们只需要它再工作一个半小时。”
李芋芳点了点头，开始更换钻头。
赵桂斌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一把新的步枪和两把手枪。他把弹药袋挂在腰带上，每个口袋都塞满了弹匣。
“王建国。”他对着通讯器说。
“在。”王建国的声音有些虚弱，他的左臂已经被医疗组包扎好了，吊在胸前。
“伤怎么样？”
“还能开枪。右手没问题。”
“好。你负责地面防御。我下去之后，公司就交给你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赵总，你下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赵桂斌没有回答。他只是关掉了通讯器。
林晨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的铠甲已经修好了，肩上扛着一把重型电磁脉冲步枪。
“老板，我跟你下去。”
赵桂斌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地下停车场B3层。激光钻机正在工作，钻头旋转的声音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末和臭氧的味道。地面在震动，墙壁上的裂缝里渗出了银色的液体——那是能量弦从节点深处渗透出来的。
李芋芳站在控制台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最后的参数。她转过头，看着赵桂斌和林晨。
“通道还有十五分钟打通。”她说，“打通之后，你们会直接进入节点核心的外围区域。核心的温度很高，至少八十度。铠甲的冷却系统能撑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内，必须完成任务。”
赵桂斌点头。
“还有一件事。”李芋芳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我在节点核心内部检测到了生命信号。不是母体——母体的信号更大。是守卫者。”
赵桂斌和林晨对视了一眼。
“几个？”赵桂斌问。
“一个。但能量强度比陈志远说的更强。可能是母体的苏醒给它提供了更多的能量。”
赵桂斌握紧手里的步枪。
“一个就够了。”他说。
钻机的声音突然停了。岩石碎裂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一阵沉默。
通道打通了。
赵桂斌走到通道口，看着里面。那是一条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隧道，墙壁上覆盖着银灰色的能量弦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隧道的尽头是一片更大的空间，那里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那是节点核心的光芒。
赵桂斌深吸了一口气，走进通道。林晨跟在后面，步枪举在肩膀高度。
隧道很短，只有十几米。走到尽头的时候，空间突然变大了。
赵桂斌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边缘。洞穴的直径至少有一百米，墙壁、天花板、地面都被能量弦纹路覆盖，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在洞穴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母体。
和公司负三层下面的那个不同，这个母体更大，至少有三米长。它的身体是深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能量弦纹路，触手有十几条，每一条都像电缆一样粗。它在沉睡，身体在有节奏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一阵暗红色的光芒。
而在母体的旁边，站着一个身影。
守卫者。
它比陈志远照片里的大得多。身高至少四米，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手臂是两把巨大的镰刀，刀锋上闪着暗红色的光。它的胸口有一个排气口，正在喷出白色的热气。
守卫者转过头，看着赵桂斌和林晨。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赵桂斌举起步枪。
守卫者张开了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碎石纷纷落下。
林晨站在他身边，步枪也举了起来。
“老板。”林晨的声音很平静，“你左我右。”
赵桂斌点头。
两人同时开火。两道蓝色电弧射向守卫者的胸口。守卫者没有躲，电弧击中了它的甲壳，在上面留下两个焦黑的印记。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镰刀举了起来。
战斗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