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在实验室里组装武器的时候,陈志远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这次不是录音,是一段视频。画面很模糊,明显是用军用卫星的紧急信道传回来的,分辨率只有三百二十乘二百四十,颜色也失真了,但能看清大概的内容。
画面里是纽约曼哈顿。
赵桂斌放下手里的零件,走到指挥室。全息投影上播放着视频,所有人都围过来了——李芋芳、王建国、张伟,还有几个刚学会用枪的年轻人。
视频是从高空拍摄的,镜头在晃动,应该是无人机或者卫星上的摄像头在追踪目标。画面中央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帝国大厦的尖顶还立着,但周围全是浓烟和火光。
然后金将锋出现了。
它站在曼哈顿的金融区中央,周围是倒塌的摩天大楼和扭曲的钢铁骨架。它的身体和之前在深圳看到的战将完全不同——不是有机质的甲壳,而是纯粹的金属。整个身体都是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反射着周围火光的红色。它的身高至少有十米,比深圳那个战将大三倍。手臂不是镰刀,而是两把巨大的金属刀片,每一把都有五米长,边缘薄得透明。
金将锋举起右臂,刀片对准前方的一座大楼。那座大楼是曼哈顿的标志性建筑之一,至少还有三十层完好。刀片的尖端开始发光,不是能量弦的蓝色或红色,而是一种纯白色的光,亮得像电焊。
然后它挥下了手臂。
刀片没有接触到大楼。一道白色的弧光从刀片上射出去,划破空气,击中了大楼的中部。弧光接触到大楼的瞬间,整座建筑开始变形——钢筋弯曲,混凝土碎裂,玻璃幕墙像纸片一样被撕碎。但不是被砍碎的,是被转化的。
大楼的钢铁骨架开始流动,像液体一样从建筑内部涌出来,汇聚到金将锋的脚下。钢铁在它脚下堆积,形成一个新的平台,把它的身体抬得更高。大楼在几秒内就坍塌了,变成一堆扭曲的金属和碎玻璃。而那些金属还在继续流动,不断地向金将锋汇聚。
“它在吸收金属。”李芋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整个曼哈顿的钢铁都是它的武器。建筑里的钢筋、汽车的框架、地下的管道——所有金属都在被它控制。”
视频还在播放。金将锋开始移动,每一步都踩碎地面的柏油路,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管道。那些管道也在变形,从地下钻出来,像蛇一样缠绕在它的腿上,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它所过之处,一切都变成了金属,一切都成了它的武器。
一辆废弃的坦克停在街道上,是美军撤离时留下的。金将锋走过它旁边,伸出左手碰了一下炮管。坦克的装甲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然后被吸收进金将锋的身体里。三秒后,坦克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油渍在地上。
视频的最后几秒,金将锋转过头看向镜头。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金属平面,但在那平面上,赵桂斌能看到一个轮廓——一张脸。不是人类的脸,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那张脸在金属表面下一闪而过,然后就消失了。
视频结束了。指挥室里一片安静。
“李芋芳,分析它的能量结构。”赵桂斌说。
李芋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能量强度、振动频率、金属转化速率、核心位置。
“金将锋的核心在胸口正中央,被一层厚度至少五十厘米的金属甲壳保护着。它的能量强度比我们估计的更高——不是五千五,是七千二。而且还在增长。”
“增长?”
“对。它吸收的金属越多,能量就越强。如果让它吸收整个曼哈顿的钢铁,它的能量强度会突破两万。”
赵桂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两万。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有办法阻止它吸收金属吗?”
“有。金属转化需要能量弦的引导。如果能干扰它的能量弦频率,金属转化就会停止。需要的频率是——”
李芋芳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数字。
“七百五十赫兹。”
“声波武器能达到这个频率吗?”
“能。但需要大功率的声波发生器。我们现有的手持式声波发生器功率太小,有效范围只有十米。要干扰金将锋,需要至少一百米的有效范围。”
“那就造一个大的。”赵桂斌说。
林晨不在,这个任务只能他自己来做。赵桂斌走到实验室,站在工作台前,看着墙上挂着的声波发生器设计图。手持式的,功率五百瓦,有效范围十米。要造一个功率五万瓦、有效范围一百米的,需要把尺寸放大一百倍。
他拿起笔,在设计图上开始画新的方案。外壳用舱体残骸的金属,导流层用能量弦纹路的编织结构,电源直接用铠甲能源核心。体积大约一个立方米,重量三百公斤。可以装在车上,或者用铠甲的动力系统背着。
“赵总。”张伟站在实验室门口,“我能帮忙吗?”
赵桂斌转过头看着他。这个保安队长穿着一件借来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眼神很认真。
“你会什么?”
“我是电工。在当保安之前,我在建筑工地上干了十年。配电箱、发电机、电焊,我都会。”
赵桂斌指了指工作台上的零件:“把这些金属板切割成指定的尺寸。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张伟点头,拿起工具开始工作。他的动作很熟练,切割、打磨、测量,每一步都很标准。赵桂斌在旁边看着,确认他能胜任后,转身去组装能量弦导流层。
两个人沉默地工作了四个小时。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李芋芳送来两份盒饭。赵桂斌没有停下来,只是用右手抓起饭团塞进嘴里,左手还在焊接导流层的线路。
“赵总。”李芋芳蹲在他旁边,“林晨发消息了。他已经到达亚马逊雨林外围,正在徒步进入。木将蔓的位置在雨林深处,距离他大约二十公里。预计三小时后到达。”
赵桂斌点头,继续焊接。
“还有一件事。”李芋芳的声音压低了,“我监测到深圳节点的残骸区域有异常的能量弦信号。规模很小,但频率和母皇的核心完全一致。”
赵桂斌的手停了一下。
“母皇在回收深圳节点的能量弦残骸。”
“能阻止吗?”
“不能。残骸区域被寄生体大军包围了。但我们不需要阻止——母皇回收能量弦需要时间,这反而会延缓其他节点的苏醒。”
赵桂斌继续焊接。焊枪的弧光在实验室里闪烁,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下午三点,林晨发来了第二条消息。这次是文字,只有一行:
“我看到木将蔓了。它在雨林中央,周围全是变异的植物。正在接近,争取一小时内拿到样本。”
赵桂斌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他回复:
“注意安全。样本优先,不要恋战。”
林晨回复了一个字:“好。”
赵桂斌放下通讯器,继续工作。声波发生器的主框架已经搭好了,一个一立方米的金属箱子,表面布满了能量弦纹路。内部是十二个声波单元,每个单元由独立的能源核心供电,可以产生七百五十赫兹的声波。
“张伟,测试电源系统。”
张伟接通电源。声波发生器的指示灯亮了,十二个单元依次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声音不大,但赵桂斌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
“功率百分之十。稳定。”张伟看着仪表说。
“升到百分之五十。”
功率上升,嗡嗡声变成了轰鸣。实验室里的工具开始从桌上滑落,墙壁上的裂缝里掉下灰尘。赵桂斌感觉到耳膜在震动,喉咙里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百分之五十。稳定。”
“百分之百。”
张伟犹豫了一下,把功率推到最高。轰鸣声变成了尖叫,不是金属的声音,而是空气本身在震动。赵桂斌看到声波发生器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光线透过那个区域时发生了折射,像热天里的柏油路面。
仪表上的数字跳到了五万瓦。有效范围一百二十米,超过了设计指标。
“关闭。”赵桂斌说。
张伟切断电源。声音消失了,实验室里突然安静得让人耳鸣。赵桂斌的耳朵在嗡嗡响,要过好几秒才能恢复正常。
“装车。”他说。
张伟点头,叫了几个人来帮忙。声波发生器被抬上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固定在车顶的支架上。电源线连接到车的发动机和备用电池组上,确保能持续供电。
赵桂斌站在车旁边,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连接。然后他转身看向指挥室。
李芋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通讯器。她的脸色很差。
“林晨发消息了。”她说。
“说什么?”
李芋芳把通讯器递给他。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样本拿到了。木将蔓发现了我。正在撤退。它追来了。”
赵桂斌握紧通讯器,指节发白。
“让他跑。”他说,“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跑。”
李芋芳打字回复。消息发出去后,两个人沉默地等了三十秒。
林晨的回复来了:
“跑不掉。它的速度比我快。老板,样本在我的铠甲储物箱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如果我回不去,让李芋芳分析频率。”
赵桂斌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告诉他,他必须回来。”赵桂斌的声音很冷,“这是命令。”
消息发出去。这次等了整整一分钟。
“老板,帮我照顾小雅。告诉她,她爸爸不是逃兵。”
赵桂斌把通讯器摔在桌上,转身走向武器库。他穿上铠甲,检查步枪的弹药,把匕首插在腰带上,背上声波发生器的备用电源。
“赵总,你要去哪?”李芋芳追出来。
“去亚马逊。”
“你疯了?深圳到亚马逊一万八千公里——”
“铠甲的推进系统可以在平流层飞行。时速两千公里,九小时能到。”
“你的铠甲没有在大气层外飞行的能力——”
“我不需要飞出大气层。平流层就够了。”赵桂斌走进电梯,“王建国,公司交给你。李芋芳,准备分析林晨的样本。如果我回不来,你负责指挥。”
电梯门关上了。李芋芳站在门外,眼泪流了下来。
赵桂斌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上升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银色纹路在发热,脉动频率很快,和他的心跳同步。
“母皇。”他在心里说,“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帮我做一件事。”
没有回答。但银色纹路的温度升高了。
“让木将蔓停下来。让林晨活着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沉默。银色纹路的温度开始下降,恢复到正常的水平。赵桂斌以为母皇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很轻,很冷:
“你终于愿意求我了。但我不会帮你。你要学会失去。只有这样,你才会明白成为我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电梯门打开了。赵桂斌走出公司大门,启动了铠甲的飞行系统。推进器点火,蓝色的火焰从背后喷出,他的身体升上了天空。
地面越来越远,公司大楼变成一个小点,科技园变成一块灰色的方块,深圳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云层在脚下,灰白色的,像一片海洋。
赵桂斌调整方向,向东飞去。穿越中国南海,穿越菲律宾群岛,穿越太平洋,穿越印度尼西亚,到达南美洲。九小时的航程,他要在九小时内飞越半个地球。
铠甲的通讯器响了。是林晨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风声。
“老板……我还在跑……木将蔓离我只有两百米……它的速度比我快……我撑不了多久……”
“跑。不要停。我来了。”
“你来……你来也来不及……九小时……我撑不了九小时……”
“那就撑八小时。七小时。六小时。每一分钟都要撑。听到没有?”
林晨没有回答。通讯器里只有喘息声和风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树木断裂的声音——那是木将蔓在追他,它的身体在雨林中犁出一条路,巨大的树木像草一样被碾碎。
赵桂斌把推进器的功率推到最大。铠甲的警报响了,推进器温度过高,有爆炸的风险。他没有降低功率。
“林晨,回答我。”
喘息声。风声。树木断裂的声音。
然后林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虚弱了:
“老板……我跑不动了……我的腿……伤口裂开了……”
“找个地方躲起来。用铠甲的生命信号屏蔽功能。它找不到你。”
“试过了……没用……它能闻到我的血……”
赵桂斌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那就打。用匕首。你不是带了高频振动匕首吗?它的甲壳能切开。”
“它的甲壳……比我厚……我需要靠近它的核心……”
“那就靠近。”
“靠近了……我就跑不掉了……”
“我知道。”
通讯器里沉默了三秒。
“老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赵桂斌没有回答。
“好。”林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我去杀它。老板,如果我死了,别忘了帮我交那封信。”
“你自己交。”
“好。那我就不死了。”
通讯挂断了。
赵桂斌在天空中飞行,速度每秒六百米,周围的云层像流水一样向后掠去。他的眼睛盯着前方,但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灰白色的云和无尽的天空。
他看了一眼铠甲的计时器。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林晨的通讯已经断了十二分钟。
赵桂斌继续飞。每过一分钟,他就看一眼计时器。三点四十八分。三点四十九分。三点五十分。
三点五十八分,通讯器响了。
不是林晨的声音。是李芋芳的。
“赵总,林晨的铠甲信号……消失了。”
赵桂斌的手停在推进器的控制杆上。
“什么时候?”
“三分钟前。坐标亚马逊雨林南部,距离木将蔓的初始位置十五公里。”
赵桂斌闭上眼睛。银色纹路在胸口燃烧,温度高到隔着铠甲都能感觉到。
“赵总,你要不要——”
“继续监测。有信号变化立刻通知我。”
他睁开眼睛,继续飞。推进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安全线的三倍,警报声一直在响,但他没有降低功率。
下午四点十二分,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林晨的声音,很弱,但很清晰:
“老板,我杀了它。”
赵桂斌的手开始发抖。
“木将蔓……死了……我用匕首……捅进了它的核心……”林晨在咳嗽,每一声都带着湿漉漉的声音,像是肺里进了血,“但我……也快不行了……铠甲碎了……右腿没了……”
“你在哪?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了……这里全是寄生体……它们围过来了……老板……样本在……在我胸口的口袋里……铠甲储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晨——”
“老板,帮我……照顾好小雅……告诉她……爸爸……不是逃兵……”
通讯断了。
赵桂斌在空中停了下来。推进器的火焰熄灭了,他的身体开始下坠,穿过云层,穿过灰白色的雾气,地面在眼前放大——亚马逊雨林,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
他启动了推进器,重新稳住身体,降落在雨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
周围全是树,高得看不到顶,树冠遮住了天空。空气又湿又热,隔着铠甲都能感觉到。远处传来鸟叫声和虫鸣声,还有更远处、更低沉的声音——寄生体的嘶吼。
赵桂斌启动了铠甲的扫描系统,搜索林晨的信号。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点,在十五公里外的雨林深处,信号很弱,在闪烁。
他启动了推进器,贴着树冠飞行。树木在脚下掠过,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十五公里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一分钟。
降落的时候,他看到了林晨。
林晨躺在一片被压倒的树木中间,周围是木将蔓的尸体——一棵巨大的植物状寄生体,身体像一棵倒下的树,树干上有一个洞,洞里流出银色的血液。林晨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铠甲的上半身也碎了,露出里面的身体。他的脸上全是血,但眼睛还睁着。
赵桂斌跪在他身边,从铠甲储物箱里取出医疗包。止血带、凝血剂、止痛针——他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快。
“老板。”林晨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样本……在我胸口的口袋里……”
赵桂斌没有去拿样本。他先把止血带绑在林晨的右腿上,扎得很紧。血还在流,但速度慢了。
“你他妈的不是说不会死吗?”赵桂斌的声音在发抖。
林晨笑了一下,嘴角流出更多的血:“我说的是……不死了……没说……不会受伤……”
赵桂斌把凝血剂注射进林晨的大腿,又打了一针止痛针。林晨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老板……寄生体要来了……你带着样本走……”
“闭嘴。”
赵桂斌把林晨抱起来,启动了推进器。两个人升上天空,雨林的树冠在脚下掠过。林晨很轻,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流失了。
“老板……我好冷……”
“别睡。看着我。”
林晨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赵桂斌的脸。头盔的面罩已经打开了,赵桂斌的脸上全是汗和泪。
“老板……你在哭……”
“我没有。”
“骗人……你脸上有水……”
“那是汗。”
林晨又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像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老板……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那封信……其实不是给我养父母的……”
“那给谁的?”
“给你的……我写了好几年了……一直在改……怕写得不好……”
赵桂斌的手收紧了。
“别说了。省点力气。”
“不行……我怕……不说就来不及了……”林晨的声音越来越轻,“信里写的是……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当我的家人……”
赵桂斌咬着牙,推进器的速度更快了。云层在脚下,阳光在头顶,金色的光洒在林晨的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
“老板……我有点困……”
“别睡。看着我。”
“好……我看着你……”林晨的眼睛在慢慢地闭上,又努力睁开,“老板……你真丑……”
赵桂斌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林晨,飞越太平洋,飞越菲律宾群岛,飞越中国南海。深圳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的,像一个小小的斑点。
铠甲的计时器显示下午五点二十三分。
林晨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赵桂斌的脸。
“老板……我们到家了吗?”
赵桂斌看着远处深圳的轮廓。
“快了。再坚持一下。”
“好。”林晨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了,“我坚持。”
赵桂斌加速飞行。深圳在眼前放大,科技园在眼前放大,公司大楼在眼前放大。
他降落在公司顶楼的停机坪上,抱着林晨冲进电梯。
电梯门在负三层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很多人。李芋芳、王建国、张伟、小周、老刘,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赵桂斌抱着林晨走出电梯,走向医疗室。
“医生!”他喊道,“医生在哪?”
医疗室的门开了,医生跑出来,看到林晨的样子,脸色变了。
“快,抬进来!”
赵桂斌把林晨放在手术台上,退后一步。他的铠甲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
李芋芳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个东西。那是林晨铠甲胸口的储物箱,密码锁上还沾着血。
“密码是你的生日。”李芋芳说。
赵桂斌接过储物箱,输入密码。箱子弹开了,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银色碎片——木将蔓的甲壳碎片。碎片在灯光下微微发光,表面有细密的能量弦纹路。
他拿着碎片,看了很久。
“李芋芳,分析频率。造武器。明天——我们去杀战将。”
李芋芳接过碎片,点了点头。
赵桂斌转身走到医疗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医生正在给林晨做手术,右腿的残端需要重新处理,身上的伤口需要缝合。
林晨躺在手术台上,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赵桂斌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实验室,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