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跟着曦和走向武器库的时候，口袋里的弦种突然热了一下。不是普通的发热，是那种从里到外的烫，像有人用针尖在皮肤上点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口袋，弦种还在，温度又降下来了，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广场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银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陈默走在前面，右手拿着金属棍，在地上点一下走一步。曦和走在他旁边，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但没有沾灰。
“曦和，弦种刚才热了一下。什么意思？”
曦和转过头。“弦种感知到了铠甲。它在告诉你，铠甲在等你。”
赵桂斌点头。三个人继续走，到了武器库门口。曦和推开大门，里面的架子上还是那些铠甲碎片，银白色的、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光。但这次赵桂斌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碎片里有能量弦在流动，比昨天强了很多。像是一群沉睡的人醒过来了，在呼吸，在脉动，在等他。
“四象轮盘完全激活之后，你的能量弦频率和铠甲碎片产生了共鸣。”曦和走到架子前，拿起一块胸甲碎片，“这些碎片里的能量弦沉睡了五千年，现在被你的能量弦唤醒了。”
赵桂斌伸出手，掌心里涌出银白色的光。光接触到碎片的瞬间，架子上的所有碎片都开始发光。银白色的、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各种颜色的光在武器库里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碎片在震动，在移动，从架子上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林晨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弦音的肩甲。肩甲在发光，金色的，很亮。他低头看着肩甲，肩甲上的能量弦纹路在流动，从暗淡变成明亮，从静止变成脉动。
“弦音的能量弦在回应你。”曦和走到林晨面前，“五千年来，她的能量弦一直沉睡在碎片里。现在她醒了。”
林晨把肩甲抱在怀里，抱得很紧。肩甲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蓝色，从蓝色变成了红色。颜色在变，频率在变，像一个人在说话，但赵桂斌听不懂。
“她在说什么？”林晨问。
“她说谢谢你。”曦和的声音很轻，“五千年来，没有人碰过她的铠甲。你是第一个。她说谢谢你没有忘记她。”
林晨低下头，看着肩甲。他的手指在能量弦纹路上慢慢划过，很轻，像在摸一个人的手。
“曦和，你能告诉她，我会把她的铠甲修好。我会让她活过来。不是活着，但存在。”
曦和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掌心里涌出银白色的光，接触到肩甲。肩甲上的光变了一下，从红色变回了金色。
“她听到了。她说她等你。”
林晨把肩甲放在身边的架子上，转过身看着赵桂斌。“老板，我们开始吧。”
赵桂斌点头。他走到武器库中央，站在那些悬浮的碎片中间。碎片在他周围旋转，像星星一样。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每一个碎片的能量弦频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强，有的弱。他在找，找一个和他频率完全一致的碎片。
找到了。
一块胸甲碎片从碎片群里飞出来，停在他面前。银白色的，表面有能量弦纹路，纹路里流动着金色的光。胸甲的中央有一个标志——一条龙，盘旋着，龙头朝上。和玻璃柜里那套完整的【星陨】铠甲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赵桂斌伸出手，握住了胸甲碎片。碎片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银白色的光从碎片里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光在编织，在组合，在成形。碎片一块一块地从架子上飞过来，贴在他的身体上——胸甲、肩甲、臂甲、手甲、腿甲、足甲。每一块碎片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十秒后，赵桂斌身上覆盖着一套完整的铠甲。银白色的，表面有能量弦纹路在流动，金色的光在纹路里穿梭。铠甲的胸口有一条龙的标志，龙的眼睛是红色的，在发光。
【星陨】。金属主宰。
赵桂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甲是银白色的，手指关节处有能量弦纹路，在脉动。他握了一下拳头，手甲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很清脆。他感觉到力量从铠甲里涌出来，流到他的四肢，流到他的指尖。他的战力在飙升——从一万到一万五，从一万五到两万，从两万到两万五，停在了两万五。
“两万五。”曦和说，“比你预期的两万还高了五千。你的四象轮盘和铠甲产生了超同步，战力增幅超过了预期。”
赵桂斌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他感觉到周围五百米内所有的金属——武器库里的铠甲碎片、广场上的金属地板、通道里的能量弦纹路、地下更深处的铁矿脉。所有的金属都在回应他，在震动，在脉动，在等待他的命令。
他意念一动，手掌上方的金属碎片开始变形。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液体变成气体，从气体变成固体。形状在变，密度在变，状态在变。他在操控金属的分子结构，让金属在他手中随意变形。
他把手放下，碎片恢复了原状。
“林晨，到你了。”
林晨走到碎片群中间，闭上眼睛。碎片在他周围旋转，但他没有赵桂斌那样的控制力。碎片转得很乱，有些快有些慢，有些近有些远，像一群没有指挥的士兵。
“别急。”曦和走到他旁边，“你不是金属操控者，你不需要控制碎片。你只需要找到和你频率匹配的碎片。让碎片来找你，不是你去找碎片。”
林晨深呼吸，放松了身体。碎片群的旋转慢慢变整齐了，从混乱变成有序。一块肩甲碎片从群里飞出来，停在他面前——金色的，表面有朱雀的标志，一只展翅飞翔的鸟。
弦音的肩甲。
林晨伸出手，握住了肩甲。金色的光从碎片里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其他碎片一块一块地飞过来，贴在他的身体上。但和赵桂斌不同，林晨的铠甲不是银白色的，是金色的。铠甲的胸口有一只朱雀的标志，鸟的眼睛是蓝色的，在发光。
【星辉】的改装版。用弦音的铠甲碎片拼出来的，和曦和的【星辉】不同，这套铠甲是速度型的，适合林晨的战斗风格。
林晨的战力在飙升——从八百到三千，从三千到五千，从五千到八千。停在八千。
“八千。”曦和说，“够了。穿上铠甲，你的速度和反应能力提升了十倍。配合你的枪法，可以对付战力一万以下的敌人。”
林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甲是金色的，很亮，像镜子一样能照出脸。他握了一下拳头，手甲发出很轻的声音，和赵桂斌的完全不同，更清脆，更轻。
“老板，我感觉到了。弦音的能量弦在铠甲里。她在看着我。”
赵桂斌点头。“她在保护你。”
两个人走出武器库，站在广场上。两套铠甲在银白色的光下闪闪发亮——银白色的【星陨】和金色的【星辉】。陈默站在长老殿门口，看着他们，右手拿着金属棍，左手垂在身侧。
“好看。”他说，“五千年来，这两套铠甲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外面。”
曦和走到赵桂斌面前，看着他胸口的龙形标志。“【星陨】的使用者是弦。五千年前，他穿着这套铠甲和母皇打了三天三夜。现在你是它的主人了。”
赵桂斌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龙的眼睛是红色的，在发光，像在看他。
“曦和，铠甲的副作用——每使用一小时，寿命缩短十天。是真的吗？”
“真的。铠甲的能量弦会侵蚀使用者的身体。使用时间越长，侵蚀越严重。一小时缩短十天寿命，这是祖先文明留下的诅咒。我们过度开发能量弦，导致了母星的毁灭。能量弦记住了我们的贪婪，所以每一套铠甲都带着这个诅咒。”
“有办法消除诅咒吗？”
“没有。能量弦的诅咒是永久性的。穿上铠甲的那一刻，诅咒就开始了。你每用一分钟，寿命就减少十秒。用一小时，寿命减少十天。用一天，寿命减少二百四十天。用一年，寿命减少十年。”
赵桂斌沉默了一下。“够了。用十年换一天，值了。”
曦和看着他。“你不怕死？”
“怕。但更怕什么都没做就死了。”
曦和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向长老殿，走了几步，停下来。
“赵桂斌，你需要练习。铠甲的力量你只发挥了一小部分。你需要学会完全掌控它。陈默会教你。”
陈默从台阶上走下来，右手拿着金属棍。“跟我来。”
他带着赵桂斌和林晨走到广场东侧的一片空地上。空地很大，至少有五百平方米，地面是金属的，很平，没有障碍物。
“赵桂斌，你站在中间。林晨，你站在边上看着。”
赵桂斌走到空地中央，站在那里。陈默站在他对面，十米远的地方，右手拿着金属棍。
“你的金属操控能力，现在能控制多远距离的金属？”
“五百米。”
“精度呢？”
赵桂斌伸出手，掌心里涌出银白色的光。地面上的一块金属碎片飘起来，悬浮在他手掌上方。碎片的表面在变形，从圆形变成方形，从方形变成三角形，从三角形变成六边形。但每次变形的时候，边缘都不整齐，有毛刺。
“精度大概在百分之三左右。”陈默说，“比昨天的百分之五好了一点，但还不够。你需要达到百分之零点一。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战斗中精确控制金属的形态。”
“怎么提高精度？”
“练。不停地练。让你的能量弦和铠甲的能量弦完全同步。现在你的能量弦和铠甲的能量弦有百分之三的误差。你需要把误差降到百分之零点一以下。”
赵桂斌点头。他站在空地中央，一遍一遍地操控金属碎片。从圆形变成方形，从方形变成三角形，从三角形变成圆形。每次变形都尽力让边缘更整齐，让毛刺更少。第一次，边缘有毛刺。第十次，毛刺少了一半。第五十次，毛刺还有，但已经很细了。第一百次，边缘光滑了，没有毛刺。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练习。“精度大概在百分之零点五左右。进步很快，但还需要练。”
赵桂斌继续练。第二百次，第三百次，第五百次。他的额头出汗了，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每一次变形都比上一次更精确，每一次控制都比上一次更稳定。
第一千次的时候，陈默喊了停。
“精度百分之零点一。够了。”
赵桂斌停下来，手垂在身侧。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在发抖，但他做到了。
“明天开始练战斗技能。”陈默说，“今天休息。”
赵桂斌走回墙边，坐下来。林晨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弦音的肩甲，在擦。肩甲上的能量弦纹路在发光，金色的，很亮。
“老板，你今天练了一千次。”
“嗯。”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值得吗？”
“值得。精度从百分之三降到百分之零点一。在战斗中，这意味着我能更快地操控金属，更精确地变形。生死就在一瞬间，快零点一秒就能活。”
林晨没有再说话。他把肩甲放在身边，靠着墙，闭上眼睛。
赵桂斌也闭上眼睛。口袋里的弦种在脉动，一下一下的，和心跳同步。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