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手臂还是酸的，手指还在抖，但比昨天好多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关节，颈椎咔咔响了两声，肩膀的旧伤隐隐发酸。铠甲穿在身上不重，反而感觉很轻，像一层皮肤贴在身上，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胸甲在跟着胸腔一起扩张收缩。
林晨还靠着墙在睡，右腿假肢靠在旁边，手里还握着弦音的肩甲。肩甲上的能量弦纹路在脉动，金色的光一明一暗，和林晨的呼吸同步。赵桂斌没有叫醒他，一个人走到广场中央。
陈默已经站在空地上了。右手拿着金属棍，左手垂在身侧，面前的金属地板上画着很多圆圈和线条，像是训练用的标记。看到赵桂斌走过来，他抬起头。
“这么早就醒了？”
“睡不着。”
“正常。第一次穿上铠甲的人都这样。铠甲的能量弦会和你的神经系统产生共振，让你的身体处于兴奋状态。前三天都睡不好，三天后会适应。”
赵桂斌走到空地上，站在陈默对面。“今天练什么？”
“战斗技能。你的金属操控精度够了，但战斗不是操控金属变形。战斗是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然后用最少的能量达到最大的效果。”陈默用金属棍指着地上的标记，“看到这些圆圈了吗？红色的五个，蓝色的五个。用金属针同时刺中五个红色圆圈，不能碰到蓝色。”
赵桂斌看着地上的标记。红色和蓝色的圆圈混在一起，直径只有五厘米，间隔很近。他伸出手，掌心里涌出银白色的光。地面上的金属碎片飘起来，分裂成五根细针，每根针长十厘米，像缝衣针一样细。针悬浮在他手掌上方，针尖朝下，在等待命令。
“开始。”陈默说。
五根针同时射出去，速度快到赵桂斌只能看到银白色的残影。针击中地面的声音很轻，叮叮叮五声，几乎同时响起。他低头看结果——三根刺中了红色，两根刺中了蓝色。
“精度够，但判断不够。”陈默蹲下来，把针从地面拔出来，“你的能量弦感知到了所有的圆圈，但在分配针的目标时，你犹豫了零点零三秒。两根针在犹豫中偏了方向。”
“零点零三秒。你怎么算出来的？”
“能量弦感知。我能感知到你铠甲里的能量弦流动。你在第三根针射出之后犹豫了一下，然后第四根和第五根的方向就偏了。”
赵桂斌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五根针从陈默手里飞回来，悬浮在手掌上方。他看着地上的圆圈，重新计算路径——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最精确的角度。然后他射出针。
这次五根全部刺中了红色。
“好。再来。”陈默走到另一边，地上的标记换了位置。红色的圆圈更多了，从五个变成了十个，蓝色的从五个变成了十个。混在一起，间隔更近。
赵桂斌把针从五根增加到十根。针悬浮在手掌上方，针尖在微微颤动。他盯着地上的标记，计算每根针的路径。十根针同时射出。叮叮叮十声，全部刺中了红色。
“再来。”
陈默不停地变换标记的位置和数量。红色从十个变成二十个，从二十个变成三十个。针从十根变成二十根，从二十根变成三十根。赵桂斌的速度越来越快，精度越来越高。第三十次训练的时候，他能在零点五秒**出三十根针，全部刺中红色，不碰蓝色。
“够了。”陈默喊停，“你的金属操控已经达到了弦的水平。五千年来，只有弦能做到这个程度。”
赵桂斌收回针，针在空中融合成一团金属液体，落回地面，和地板融为一体。他的手不抖了，手指很稳，掌心有汗，但不多。
“陈默，弦的战斗风格是什么样的？”
“精准。他从不浪费能量。每一击都计算过角度、速度、力度。他的战力不是最高的，但他能打赢战力比他高五倍的敌人。因为他精准。”
赵桂斌点头。“我也想做到那样。”
“你已经做到了。只是还需要实战经验。”陈默转身走向长老殿，“休息一下，下午练近身格斗。”
赵桂斌走回墙边，林晨已经醒了。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布，在擦肩甲上的能量弦纹路。纹路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他用布的一角沿着纹路慢慢擦，从这头擦到那头。
“老板，你练完了？”
“上午的练完了。下午还有近身格斗。”
“我能一起练吗？”
“能。你的铠甲是速度型的，近身格斗是你的强项。”
林晨把肩甲放在身边，站起来。金色的铠甲在银白色的光下很亮，胸口的朱雀标志在发光，鸟的眼睛是蓝色的。
“老板，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弦音了。她站在一片金色的光里，穿着这套铠甲。她对我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就消失了。”
赵桂斌看着林晨。“你信吗？”
“信。铠甲里的能量弦是她的。她的意识还在，只是沉睡了。我的能量弦唤醒了她的意识，所以我能梦到她。”
赵桂斌没有说什么。他相信林晨。三年前，林晨引爆能量弦的时候，赵桂斌也感觉到了他的意识——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很微弱的连接，像一根快要断的线。林晨的能量弦在他的铠甲里流动，他能感觉到林晨的心跳，感觉到他的呼吸，感觉到他的情绪。如果林晨死了，他的能量弦也会留在铠甲里，像弦音一样，沉睡着，等下一个穿上铠甲的人来唤醒他。
“林晨，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你的能量弦会留在铠甲里。穿上这套铠甲的人，会梦到你。”
林晨沉默了一下。“老板，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希望穿上这套铠甲的人是你。不是别人，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记住我。你活着，就是在替我活。”
赵桂斌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拍了拍林晨的肩膀。手甲碰到肩甲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声音，金属碰金属，很清脆。
下午，两个人站在空地上。陈默站在中间，右手拿着金属棍，左手垂在身侧。
“近身格斗。赵桂斌，你的铠甲是力量型的，一拳可以打出五吨的力量。林晨，你的铠甲是速度型的，一拳只能打出一吨，但你的速度是他的三倍。你们两个的格斗风格完全不同。”
陈默走到赵桂斌面前。“你的优势是力量和防御。你的铠甲可以承受五吨以下的攻击。你的拳头可以打出五吨的力量。你的战术是逼近对手，用力量压制。”
然后走到林晨面前。“你的优势是速度和反应。你的移动速度是每秒五十米，反应速度是零点零二秒。你的战术是游走，寻找对手的破绽，一击必杀。”
陈默退后两步。“现在，你们两个打一场。不用武器，只用手。点到为止。”
赵桂斌和林晨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相距五米。赵桂斌的银白色铠甲在发光，林晨的金色铠甲也在发光。
“老板，我不会让着你。”
“不用让。”
林晨先动了。他的速度快到赵桂斌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残影。拳头从侧面打过来，目标是赵桂斌的肋骨。赵桂斌没有躲，他侧身用臂甲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响，像铁锤砸在铁砧上。林晨的拳头打在臂甲上，力量不大，但速度很快，震得赵桂斌的手臂发麻。
赵桂斌反击。右拳打出去，力量很大，但速度慢。林晨侧身躲开了，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带起一阵风。林晨在躲开的瞬间，左拳打在了赵桂斌的腹部。力量不大，但打在同一个位置，连续三拳。赵桂斌的腹甲在震动，能量弦在吸收冲击力，但三拳连续打在同一个点，冲击力穿透了铠甲，他的腹部一阵剧痛。
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林晨没有追，站在原地，看着他。
“老板，你的动作太慢了。你的力量很大，但打不中就没用。”
赵桂斌没有说话。他改变了战术。不再用拳头打，而是用金属操控。地面上的金属碎片飘起来，在他手掌上方凝聚成一根金属棍，一米长，手指粗细。他握住棍子，向林晨冲过去。
林晨的速度很快，但棍子的攻击范围比拳头大。赵桂斌横扫一棍，林晨后仰躲开，棍子从他面前扫过，带起的气流吹得他的头发在飘。林晨在躲开的瞬间，右脚踢向赵桂斌的手腕。脚甲踢在手甲上，力量不大，但角度很刁钻，赵桂斌的手腕一麻，棍子差点脱手。
赵桂斌松开棍子，棍子在空中悬浮着，分裂成五根短棍，从不同方向同时打向林晨。林晨的速度再快也躲不开五个方向的同时攻击。他双手护住头部和胸部，短棍打在他的臂甲和腿甲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林晨被打退了五步，单膝跪在地上。
“够了。”陈默喊停。
两个人停下来。赵桂斌收回短棍，短棍在空中融合成一团金属液体，落回地面。林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桂斌，你的战术是对的。用金属操控限制林晨的速度，然后寻找机会。林晨，你的速度优势在面对范围攻击时会被削弱。你需要找到更灵活的战术。”
林晨点头。“我知道了。”
陈默走到两个人中间。“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天继续。你们的铠甲能量消耗很大，需要休息。”
赵桂斌低头看着胸口的能量显示。能量还剩百分之六十三。用了半天，消耗了百分之三十七。按照这个速度，满能量能支撑一天半。
他走回墙边，坐下来。林晨坐在他旁边。
“老板，你今天打得不错。”
“你也是。三拳打在同一个位置，很准。”
“你的金属操控太强了。五根短棍从不同方向打过来，我躲不开。”
赵桂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口袋里的弦种在脉动，和心跳同步。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