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身体里的辐射残留已经排得差不多了，血管里那种针刺感消失了，只剩下肌肉的酸胀。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关节咔咔响了几声，紧身衣上的汗已经干了，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像一层壳。
林晨不在旁边。肩甲也不在地上。赵桂斌转头找了一圈，看到林晨站在广场中央，身上穿着金色的铠甲，右手拿着一根金属棍，在和陈默对练。陈默的金属棍打过来，林晨侧身躲开，速度很快，金色铠甲在银白色的光下拉出一道残影。金属棍从林晨耳边擦过，带起的风吹得他的头发在飘。
赵桂斌走过去，站在空地边缘看着。林晨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移动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腿在动，只有上半身在平移。陈默的金属棍打空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突然变向，从横扫变成直刺，棍尖指向林晨的胸口。林晨双手交叉格挡，金属棍打在臂甲上，发出很响的声音，他被震退了三步。
“够了。”陈默收回金属棍，“你的速度够了，但力量不够。刚才那一棍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在格挡的同时反击。但你被震退了，失去了反击的机会。”
林晨放下手臂，臂甲上有金属棍留下的白色痕迹。“怎么提高力量？”
“不是提高力量，是利用速度。你的速度快，可以在移动中积累动能。把动能转化成冲击力，不需要太大的力量也能打出高伤害。”
陈默走到林晨面前，右手拿着金属棍，在他面前画了一个弧线。“看好了。你的移动速度是每秒五十米，拳头的质量是五公斤，动能是多少？”
“六千二百五十焦耳。”赵桂斌说。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辐射排完了。没事了。”
陈默点头，继续对林晨说：“六千二百五十焦耳的动能，集中在一个拳头上，可以打穿十厘米厚的钢板。你的力量不够，但你的速度够。你不需要用力量去打，用速度去打。”
林晨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金色的手甲在发光，手指关节处的能量弦纹路在脉动。“用速度去打……怎么打？”
“移动中出拳。不靠手臂的力量，靠身体的速度。你的身体在移动，拳头也在移动，速度叠加。当你移动到最高速的时候出拳，动能就是最大的。”
林晨试了一次。他加速向前冲，速度很快，冲到陈默面前的时候出拳。拳头打在空中，带起一阵风声。陈默侧身躲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向不对。你出拳的时候速度降下来了，因为你在出拳的瞬间减速了。不要减速，保持速度，在移动中出拳。”
林晨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没有减速，冲到陈默面前的时候右拳直接打出去。拳头打在空地上，金属地板被砸出一个坑，直径十厘米，深度两厘米。他站在坑边，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住了。
“看到了吗？六千二百五十焦耳的动能，可以打穿十厘米的钢板。你的拳头打在地板上，只打出了两厘米的坑，因为你的方向还是不对。你需要把动能集中在一点上，不是分散在整个拳面。”
林晨点头。他继续练，一拳一拳地打在空地上。第一拳，坑深两厘米。第十拳，坑深五厘米。第五十拳，坑深八厘米。第一百拳，坑深十厘米。金属地板上出现了一排坑，每个坑直径五厘米，深度十厘米，边缘光滑，像用钻头钻出来的。
“够了。”陈默喊停，“你的精度够了。现在练移动中连续出拳。”
林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练。
赵桂斌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转身走向武器库。他需要看看【星陨】的完整状态。昨天换反应堆核心的时候，铠甲只发挥了百分之八十的功率，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需要他自己去解锁。
武器库的门开着，曦和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块碎片在看。碎片是金色的，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有能量弦纹路。她把碎片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纹路的走向。
“曦和，你在看什么？”
“弦音的铠甲碎片。她的能量弦还在这块碎片里，很微弱，但还在。林晨的铠甲就是用她的碎片拼出来的。她一直在看着他。”
赵桂斌走到架子前，拿起一块银白色的碎片。碎片是胸甲的一部分，表面有龙形纹路的一角。他握着碎片，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弦在流动，很微弱，像一个人的呼吸。
“这是弦的铠甲碎片？”他问。
“对。五千年前，弦穿着【星陨】和母皇打了三天三夜。铠甲碎了，他的能量弦融进了碎片里。你身上的【星陨】是用他的碎片修复的。他的能量弦也在你身上。”
赵桂斌把碎片放回架子上。他转身走出武器库，回到广场上。林晨还在练，金色的身影在空地上快速移动，拳头打在金属板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每一声都很清脆，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赵桂斌走到空地上，站在林晨对面。“休息一下。”
林晨停下来，大口喘着气。铠甲的能量显示还有百分之四十一，用了大半天，消耗了百分之五十九。他的头发全湿了，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胸甲上，顺着纹路流下去。
“老板，你的身体好了？”
“好了。下午我也练。”
两个人走回墙边，坐下来。曦和从武器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块碎片——一块银白色的，一块金色的。她把银白色的递给赵桂斌，金色的递给林晨。
“这是弦和弦音的铠甲核心碎片。能量弦最集中的部分。带在身上，可以提高你们和铠甲的同步率。”
赵桂斌接过碎片，放在口袋里，和那颗弦种放在一起。碎片碰到弦种的瞬间，弦种热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两种能量在相互作用，他能感觉到，像两个人在握手。
“曦和，弦种和碎片在共振。”他说。
“正常。弦种是弦凝聚的，碎片也是弦的。同源的能量弦会共振。共振可以提高你的能量弦控制精度。”
赵桂斌点头。他靠着墙，闭上眼睛。口袋里的弦种和碎片在脉动，频率一致，和心跳同步。他听着那个声音，休息了半个小时。
下午，他穿上铠甲，站在空地上。银白色的【星陨】在银白色的光下发亮，胸口的龙形标志是红色的，很显眼。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力量从铠甲里涌出来，流到四肢，流到指尖。
“老板，我们来打一场。”林晨站在他对面，金色的铠甲在发光。
“好。”
林晨先动了。速度很快，金色的残影从正面冲过来，拳头打向赵桂斌的胸口。赵桂斌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手掌张开，接住了林晨的拳头。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响，震得他的手臂发麻。林晨的动能很大，六千二百五十焦耳，集中在拳头上，打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甲在震动，能量弦在吸收冲击力，但他的身体还是被震退了一步。
林晨没有停。第二拳从侧面打过来，目标是肋骨。赵桂斌侧身，左臂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左臂被震得发麻。林晨的第三拳紧跟着打过来，还是同一个位置。赵桂斌的左臂还没恢复，格挡慢了零点一秒，拳头打在了他的肋部。冲击力穿透了铠甲，他的腹部一阵剧痛，退了三步。
“老板，你的反应速度慢了。”林晨站在对面，没有追击。
“我知道。力量型铠甲的弱点就是速度慢。我需要用金属操控来弥补。”
赵桂斌伸出手，掌心里涌出银白色的光。地面上的金属碎片飘起来，在他手掌上方凝聚成十根短棍，每根长二十厘米，手指粗细。短棍悬浮在他周围，棍尖指向林晨的方向。
“来了。”他说。
十根短棍同时射出去。速度很快，从不同方向打向林晨。林晨的速度再快也躲不开十个方向的同时攻击。他双手护住头部和胸部，短棍打在他的臂甲、腿甲、背甲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林晨被打退了十步，单膝跪在地上。
赵桂斌没有停。他冲上去，右手凝聚出一根长棍，一米五长，向林晨扫过去。林晨单膝跪在地上，来不及躲，只能双手格挡。长棍打在臂甲上，力量很大，林晨整个人被扫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五米。
“够了。”陈默喊停。
赵桂斌收回长棍，长棍在空中融化成金属液体，落回地面。林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臂甲上有长棍留下的凹痕，不深，但能看到。
“赵桂斌，你的战术是对的。用金属操控压制林晨的速度，然后用力量型攻击终结。但你的金属操控还不够快。从你出棍到击中林晨，用了零点三秒。零点三秒，足够林晨躲开三次。”
“怎么提高速度？”
“练。不停地练。让你的能量弦和铠甲的能量弦完全同步。同步率越高，你的反应速度越快。”
赵桂斌点头。他站在空地上，一遍一遍地练习金属操控。十根短棍，从不同方向射出，收回，再射出。第一次，从出棍到收回用了零点五秒。第十次，零点四秒。第五十次，零点三秒。第一百次，零点二秒。第二百次，零点一秒。
“够了。”陈默喊停，“零点一秒，够了。林晨的反应速度是零点零二秒，但你的短棍有十根，他躲不开所有方向。零点一秒的出手速度，足够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击中他。”
赵桂斌停下来。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在发抖，但他做到了。
“明天练防御。”陈默说，“今天休息。”
赵桂斌走回墙边，坐下来。林晨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弦音的核心碎片，在看着它。碎片在发光，金色的，很亮。
“老板，弦音的能量弦在碎片里。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
“她在保护你。”
“嗯。”林晨把碎片放进口袋里，靠着墙，闭上眼睛。“老板，明天练什么？”
“防御。陈默说我的攻击够了，但防御不够。我需要学会用金属操控来防御。”
“怎么防御？”
“用金属碎片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层。像一面盾，可以挡住攻击。”
林晨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靠着墙，在银白色的光芒中闭上了眼睛。
赵桂斌闭上眼睛之前，摸了摸口袋里的弦种和碎片。它们在脉动，和心跳同步。他能感觉到弦的能量弦在碎片里沉睡了五千年，现在被他唤醒了。弦在看着他，就像弦音在看着林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