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勇气的定义

作者:胖富哥 更新时间:2026/3/23 16:10:36 字数:3128

赵桂斌握着张雨桐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松开了,心里紧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的胸口,还在动,很微弱,但还在起伏。她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他松了口气,把她的手轻轻放在身边,关上车门。

“开快点。”他对林晨说。

林晨踩下油门,越野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速度快到方向盘在手里抖。后座的张雨桐被颠得身体在座椅上弹来弹去,赵桂斌侧过身用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摔下去。她的手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冷,像摸到一块在阴凉处放了一整天的石头。

车队在下午四点回到深圳基地。赵桂斌把张雨桐从车上抱下来,走进电梯。她轻得不正常,一个成年女人至少应该有一百斤,但她最多七十斤。手臂上的骨头隔着皮肤硌在他的手心里,像握着一把细棍子。电梯门在负三层打开,李芋芳已经站在医疗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针管和消毒棉。

“放床上。”她指了指医疗室里的病床。

赵桂斌把张雨桐放在床上,退后两步。李芋芳剪开她的裤腿,露出左腿上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银白色,能量弦纹路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像树根一样扎进肌肉里。纹路在脉动,频率很快,和心跳完全不同,快得多,像昆虫翅膀震动的声音。

“能量弦种子已经扩散了。”李芋芳的声音很平静,但赵桂斌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从腿部扩散到腹部,从腹部扩散到胸腔。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会到达心脏。到达心脏的时候,种子会孵化。她会变成寄生体。”

“能取出来吗?”

“不能。种子和她的神经系统长在一起了。强行取出来,她会死。”

赵桂斌站在床边,看着张雨桐的脸。她的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三年的时间,寄生体用她的身体培育种子,把她的生命力一点点吸干。她瘦得只剩骨头和皮,但还活着。三年,她没有放弃。

“有办法救她吗?”他问。

“有。用能量弦消解酶。可以溶解种子里的能量弦,切断种子和神经系统的连接。种子失去能量供应之后会萎缩,被身体自然吸收。”

“消解酶从哪来?”

李芋芳沉默了一下。“从寄生体的脊髓液里提取。新鲜脊髓液,提取后四十八小时内使用。过期就失效了。”

赵桂斌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寄生体。我们需要活捉一个寄生体,抽取脊髓液。”

“对。而且要快。四十八小时内。”

赵桂斌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指挥室。林晨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笔,在画梅州铜矿区的地形图。三个入口,主入口在山脚下,两个辅助入口在半山腰。矿坑底部的洞口他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林晨,我们需要活捉一个寄生体。”

林晨的笔停了一下。“活捉?寄生体会自爆。被抓住的时候,它们会引爆体内的能量弦,把自己炸成碎片。”

“我知道。所以需要在你杀死它之前,切断它的能量弦供应。能量弦断了,它就炸不了了。”

“怎么切断?”

赵桂斌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红圈旁边画了一个方块。“能量弦干扰器。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寄生体的能量弦共振。共振被打断的时候,能量弦供应会中断三到五秒。三到五秒,够我们抽取脊髓液了。”

“干扰器需要多久能造出来?”

“李芋芳有设计图。祖先文明的技术,弦种里有。她需要多久?”

林晨转身走出指挥室,去找李芋芳。五分钟后他回来了。“她说一天。明天下午能造出来。”

赵桂斌点头。“明天下午出发。再去一次梅州。”

他走出指挥室,来到医疗室。李芋芳坐在病床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在给张雨桐输液。透明的液体从吊瓶里流下来,沿着管子滴进张雨桐手臂上的针头里。

“她怎么样了?”

“稳定了。但只是暂时的。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营养严重不良,器官功能衰退。即使种子被清除了,她也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赵桂斌站在床边,看着张雨桐的脸。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她在做梦。”李芋芳说,“梦到矿洞里的事。三年,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三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说话。只有寄生体在她体内种种子,一点一点地吸干她的生命。”

赵桂斌没有说话。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矿坑里的画面——那个女人躺在平台上,左腿被金属杆钉住,三个寄生体站在旁边守卫。三年,一千多天,她一个人躺在那里,不能动,不能跑,不能叫。每天看着寄生体在她体内种种子,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流失。她没有死,没有疯,还在等。

“李芋芳,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能量弦种子。种子在吸收她的生命力,但也在维持她的生命。没有种子,她早就死了。种子在杀她,也在救她。”

赵桂斌睁开眼睛,看着张雨桐的脸。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平稳了一点,嘴唇不再动了。她睡着了,真正的睡着,不是昏迷。

他站起来,走出医疗室,来到餐厅。老张在准备晚饭,案板上切着土豆,刀工很好,每一片都一样厚。锅里炖着鸡肉,香味飘得满走廊都是。

“老张,多做一个人的饭。医疗室里有个病人,需要营养。”

“好嘞。炖鸡汤,给她补补。”

赵桂斌点头,走回指挥室。林晨还在白板前画图,这次画的是干扰器的结构图。方块、圆圈、线条,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电路图。

“老板,干扰器需要铜线圈。高纯度铜。我们这次去梅州就是为了铜,现在又要用铜做干扰器。铜够用吗?”

“够。干扰器只需要几百克铜。剩下的铜用来造引擎。”

林晨点头,继续画图。

赵桂斌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硬币是在南极基地门口捡的,一元的,银白色的,表面有冰霜留下的痕迹。他把硬币放在桌上,看着它。七天前他把它放在金属门上,用冰碴子压住,说了一句“等门打开了,我帮你收尸”。门没开,他先把硬币拿回来了。

“老板,你在想什么?”

“在想南极基地。曦和说弦的意识在我体内,他一直在看着我。三年来,他看着我打虚,看着我通过试炼,看着我穿上他的铠甲。他看着我犯错,看着我成长。他一直没有放弃我。”

“他不会放弃你的。他在你体内待了三年,如果他想放弃,早就放弃了。”

赵桂斌把硬币放进口袋里。“林晨,明天去梅州,你带干扰器。我去引寄生体。”

“老板,你一个人引?太危险了。”

“我需要你把寄生体引到开阔地带。矿坑里太窄了,干扰器的声波覆盖范围只有五十米。在矿坑里,寄生体可以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我们挡不住。在开阔地带,它们只能从一个方向来。”

林晨沉默了一下。“好。我去引。你带干扰器。”

“不行。你的速度比我快,你引,我截。”

“老板——”

“这是命令。”

林晨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画图。

赵桂斌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黑了,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脸上的银色纹路在灯光下很明显,从眼角到嘴角,三道。

他摸了摸那些纹路。弦的意识在纹路下面,沉睡着。等下一次失控的时候才会醒来。他不知道下一次失控是什么时候,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一个月后。但他不怕了。弦说得对,碎片的力量可以为他所用。不要怕它,去掌控它。

“老板。”林晨站在他身后,“干扰器的设计图画好了。李芋芳说明天下午能造出来。我们明天晚上出发?”

“明天晚上。天黑之后行动。寄生体在夜间的感知能力会下降,因为它们的视觉依赖光线。没有光,它们就看不到。”

“好。我去准备武器。”

林晨转身走了。赵桂斌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的自己。银色纹路在发光,很淡,和窗外的星光差不多亮。

他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医疗室。李芋芳不在,张雨桐一个人躺在床上,吊瓶里的液体还在滴。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嘴唇在动,这次有声音了,很轻,像蚊子叫。

“不要……不要种了……疼……”

赵桂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下午暖了一点。她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绳子。

“没事了。你安全了。”他说。

她的眉头慢慢舒展了,嘴唇不动了,呼吸平稳了。她松开了他的手,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弯曲。

赵桂斌站起来,走出医疗室,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要去梅州,要活捉寄生体,要抽取脊髓液,要救张雨桐。很多事要做,但他现在需要睡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有洗衣粉的味道,很淡,很干净。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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