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看着精神世界里亮起的玄武系第二个角，金色的光很亮，照得整个精神世界像白天一样。四象轮盘开始旋转，四个轮盘叠在一起，八个角全部亮了。轮盘越转越快，金光越来越亮，亮到他睁不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指挥室里很安静，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衣服下面的银色纹路在发光，不是银白色，是金色。四象轮盘完全激活了，他的战力从四万二飙升到了五万。铠甲的同步率从百分之八十九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黑了，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但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在发光。金色的光，从银色纹路里透出来，很亮。他摸了摸那些纹路，烫的，但不疼。
“赵总。”李芋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颗圆的弦种。“弦种有反应了。四象轮盘完全激活之后，弦种开始释放信息。我看到了祖先文明的全部历史——弦源星的毁灭、母皇的背叛、五千年的战争。还有能量弦控制技术。”
“精度多少？”
“百分之零点零零五。比曦和说的百分之零点零一还高了一倍。”
赵桂斌转过身。“我能继承弦种吗？”
“能。但现在不行。弦种释放信息的时候，能量弦辐射很强。你的身体需要先适应。按照祖先文明的记载，继承者需要在一个月内每天接触弦种，让身体逐渐适应辐射。一个月后，才能正式继承。”
“一个月。够了。”
李芋芳把弦种递给他。赵桂斌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种子在脉动，频率很快，和之前完全不同。金色的光从种子里射出来，照亮了整个指挥室。他能感觉到种子里的信息在流动——图像、声音、文字、数据，像一条河流，从他掌心流进他的身体。
“赵总，你的手——”
赵桂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不抖了，疼也消失了。金色的光从种子流进他的手指，沿着血管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手臂，走到肩膀。所到之处，银色纹路变成了金色。
“能量弦在修复你的神经末梢。”李芋芳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看了看。“铠甲的副作用是侵蚀，但弦种的辐射是修复。两种能量在你体内对抗，谁赢谁输，取决于你的身体能承受多少。”
赵桂斌把弦种放进口袋里。金色光停了，手指又开始疼了，但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他握了握拳头，能握紧，手指不抖了。
“李芋芳，明天开始造引擎。一千二百个零件，一个月造完。”
“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问题。”
他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医疗室。张雨桐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粥，在喂李秀英喝。李秀英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嘴唇有血色了，眼睛也亮了。张建国坐在旁边的床上，自己端着碗在喝粥。
“赵总，听说你今天又带回来三百个人？”张建国放下碗。
“对。八百一十七个了。”
“八百一十七个。三年前，深圳有千万人。现在只剩八百一十七个。”
“不止。还有人在别的地方。明天我去佛山，后天去江门，大后天去肇庆。一个一个地找。”
张建国看着他。“赵总，你一个人，找得过来吗？”
“找得过来。今天去了惠州，找到了三百个。明天去佛山，应该也能找到几百个。”
张建国没有再说话。他端起碗继续喝粥。
赵桂斌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空地。林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地图，在标佛山的位置。
“老板，明天去佛山？”
“对。我一个人去。”
“老板，佛山的人口比惠州多，寄生体数量也更多。至少一万个。”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林晨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老板，你的手不抖了？”
赵桂斌抬起右手，张开手掌。“不抖了。弦种的辐射修复了神经末梢。但只是暂时的，还会复发。”
“能撑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周。够了。”
林晨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赵桂斌站在空地上，伸出手，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地面上的金属碎片飘起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五十根短棍。短棍悬浮在空中，棍尖指向不同方向。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五十声清脆的撞击声。短棍弹回来，在空中重新排列，再次射出去。速度从每秒二十五次提升到了每秒三十次，精度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以上。
他练了一个小时，手臂不酸，手指不抖。弦种的辐射在强化他的身体，不只是修复神经末梢。他的战力在缓慢提升，从五万到五万一，从五万一到五万二。铠甲的同步率从百分之九十五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六。
他收回短棍，走回房间，躺在床上。明天要去佛山，要找幸存者，要带他们回来。他闭上眼睛，弦种在口袋里脉动，和心跳同步。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早上五点，闹钟响了。赵桂斌坐起来，右手不疼了，手指也不麻了。他穿好衣服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冷战。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多了，眼圈不黑了，嘴唇也不干了。金色的光从银色纹路里透出来，在灯光下很明显。
他走出房间，来到餐厅。老张已经煮好了粥，每人一碗，白米粥，里面加了皮蛋和瘦肉。
“赵总，今天去佛山？”
“对。”
“小心点。”老张把碗放在桌上。
赵桂斌坐下来喝粥。粥很稠，皮蛋很香，瘦肉很嫩。他喝完粥，站起来走向电梯。林晨站在顶楼，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背包。
“老板，带上这个。水、压缩饼干、急救包。”
赵桂斌接过来，放在副驾驶上。“车钥匙呢？”
“在车上。”林晨看着他，“老板，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真的。”
赵桂斌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他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开了两个小时，进入佛山界。路况比惠州还差，路面被炸出了很多大坑，有些路段被倒塌的建筑完全堵死了。他绕了很多路，问了路上遇到的几个人，才找到幸存者的位置——西樵山山洞。
山洞在半山腰，洞口很小，只有一米五高，一米宽。洞口外面堆着沙袋和铁丝网，有人在那里守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步枪。
“你是谁？”年轻人举起枪。
“赵桂斌。从深圳来的。”
年轻人放下枪。“赵桂斌？弦战士？”
“对。我来带你们去深圳。”
年轻人转过身，对着洞里喊了一声。洞里走出来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至少两百个。他们看着赵桂斌，眼睛里有光。
“深圳还有人？”一个老人问。
“有。八百一十七个。有食物，有水，有医疗。安全。”
老人哭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赵桂斌拿出通讯器，调到基地的频率。“林晨，找到了。西樵山山洞，两百个人。派车来接。”
“老板，你一个人找到的？”
“对。派车来。四辆大巴车。”
“好。三个小时后到。”
赵桂斌关掉通讯器，看着这些人。两百个人，在山洞里待了三年。没有光，没有食物，没有医疗。他们活着，靠山里的野果和泉水活着。三年，他们没有放弃。
“你们等着。车三个小时后到。”
他转身走出山洞，站在山路上，看着远处的城市。佛山的废墟在晨光中很安静，倒塌的大楼、扭曲的金属、干涸的血迹，都在晨光中变得柔和了。废墟上有绿色的东西，是草，长出来了，一片一片的，在灰色的废墟中格外显眼。
三个小时后，四辆大巴车到了。两百个人上了车，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山和树。车队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老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全是油渍。他看着大巴车上下来的人，两百个，眼睛又红了。
“赵总，这么多人，饭不够吃。”
“够。粥煮稀一点，每人一碗。明天去搞粮食。”
老张点头，转身回厨房，把所有的米都倒进锅里，加水，大火煮。
赵桂斌站在空地上，看着这些人。两百个，加上之前的八百一十七个，一千零一十七个。活着的人，超过一千了。他转身走进指挥室，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今天去了佛山，找到了两百个人，把他们带回来了。右手不疼了，手指不抖了。弦种在口袋里脉动，金色的光从口袋里透出来，照在他的手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银色纹路变成了金色，很亮。四象轮盘在精神世界里旋转，八个角全部亮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快黑了，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