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醒来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又开始发麻了。他躺在床上活动了几下,麻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有很多细小的针在皮肤下面扎。他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弦种握在手心里。金色的光从种子里射出来,沿着血管往上走,麻感慢慢退了,手指恢复了知觉。
他把弦种放回口袋,穿好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很热闹了,新来的两百个人在负四层安顿下来,有人在洗脸,有人在整理被子,有人在走廊里走动。老张在发馒头,每人两个,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
“赵总,馒头。”老张递给他两个。
赵桂斌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很软,有点甜。他吃了一个,把另一个放进口袋里,走向空地。张雨桐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块金属碎片,银白色的,巴掌大小。她闭着眼睛,碎片在她手心里变形,从圆形变成方形,从方形变成三角形,从三角形变成六边形。变形的速度很快,边缘很光滑,没有毛刺。
“张雨桐,今天练战斗。”
她睁开眼睛。“怎么练?”
“用金属操控攻击。目标是那个靶子。”赵桂斌指着五十米外的金属靶。靶子是一块钢板,厚五厘米,上面有之前训练留下的弹孔和凹痕。
张雨桐看着靶子,手里的金属碎片飘起来,悬浮在她手掌上方。碎片变形,从六边形变成一根针,长十厘米,很细,像缝衣针。针悬浮在空中,针尖指向靶子。
“射出去。”赵桂斌说。
针射出去了,速度很快,几乎看不到轨迹。打在靶子上,发出很清脆的声音。赵桂斌走过去看,针穿透了五厘米厚的钢板,针尖从背面露出来。他把针拔出来,看着穿透的孔。孔很圆,边缘很光滑,像用钻头钻出来的。
“精度多少?”张雨桐问。
“百分之零点零五。比我还高。”
张雨桐看着自己的手。“我能做到更细吗?”
“能。练。”
张雨桐继续练。针从一根变成两根,从两根变成五根,从五根变成十根。十根针同时射出去,打在靶子上,十个孔,排成一排,间距均匀,深度一致。
赵桂斌站在旁边看着。她在黑暗里待了三年,三年时间,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感觉。感觉能量弦在体内流动,感觉寄生体在她体内种种子,感觉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流失。她的触觉、听觉、嗅觉都比普通人强很多,能量弦控制精度也比普通人高很多。三年黑暗,给了她别人需要十年才能练出来的能力。
“够了。今天练到能控制二十根针。”
张雨桐点头,继续练。
赵桂斌转身走到空地另一边,开始自己的训练。他伸出手,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地面上的金属碎片飘起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百根短棍。短棍悬浮在空中,棍尖指向不同方向。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一百声清脆的撞击声。短棍弹回来,在空中重新排列,再次射出去。速度从每秒三十次提升到了每秒三十五次,精度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以上。
他练了一个小时,手臂不酸,手指不抖。弦种的辐射在持续强化他的身体,他的战力从五万二提升到了五万五,铠甲的同步率从百分之九十六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赵总。”李芋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弦驱动引擎的零件清单更新了。一千二百个零件,最核心的一百个需要精度百分之零点零一。你的精度现在是百分之零点零五,还差五倍。”
“五倍。需要多久?”
“如果每天练八个小时,大概两周。”
“两周太长了。我等不了。”
“那就用弦种。弦种里的能量弦控制技术可以直接传输到你的大脑里。不需要练,直接学会。”
“怎么传输?”
“把弦种含在嘴里。种子里的能量弦会通过口腔黏膜直接进入你的神经系统。过程会很疼,因为你的神经系统会被能量弦重编。但重编完成后,你的控制精度会直接提升到百分之零点零零五。”
赵桂斌从口袋里掏出弦种,看着它。金色的,很小,像一粒米。五千年前弦把自己的意识封印在里面,五千年后这颗种子要重编他的神经系统。
“会有什么副作用?”
“不知道。祖先文明的记载里没有提到副作用。但也没有人试过。弦种是弦死后才凝聚出来的,五千年来你是第一个继承者。”
赵桂斌把弦种放进嘴里。
种子接触到舌头的瞬间,金色的光从嘴里射出来,照亮了整个空地。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疼痛从嘴里蔓延到头部,从头部蔓延到脊椎,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像有人在他的神经系统里浇了一桶滚烫的油,从大脑一直烧到脚趾。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抓着金属地板,指甲在表面划出白色的痕迹。他的嘴张着,想叫,但叫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李芋芳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赵总,撑住。能量弦在重编你的神经系统。这个过程需要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赵桂斌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甲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沟。疼,很疼,比他经历过的任何疼痛都疼。比左臂断裂疼,比右肩被贯穿疼,比能量弦失控疼。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疼,从神经末梢往中心烧的疼。
他撑住了。十分钟,六百秒,一秒一秒地撑。
第十一分钟的时候,疼痛停了。金色的光从嘴里熄灭了,弦种融化了,变成了液体,沿着喉咙流下去。液体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了十几秒,然后慢慢凉下来。
赵桂斌站起来。腿不软,手不抖,站得很稳。他伸出手,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光很亮,很纯,没有波纹。他意念一动,地面上的金属碎片飘起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根针,很细,比头发丝还细。针悬浮在空中,针尖指向五十米外的金属靶。
针射出去了。打在靶子上,没有声音,因为针太细了,穿透钢板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赵桂斌走过去看,针在钢板上留下了一个小孔,直径零点零一毫米,边缘光滑,像用激光打出来的。
“精度百分之零点零零五。”李芋芳站在他身后,“够了。可以造引擎了。”
赵桂斌点头。他转身走向武器库,推开门。铠甲碎片悬浮在充能舱里,银白色的,每一块都在发光。他伸出手,碎片从充能舱里飞出来,贴在他的身体上。十秒后,他穿着【星陨】站在武器库里。铠甲的同步率百分之百,战力从五万五飙升到了八万。
他走出武器库,来到空地。张雨桐还在练,二十根针悬浮在空中,针尖指向靶子。她看到赵桂斌穿着铠甲走过来,愣了一下。
“赵总,你的铠甲变了。”
赵桂斌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银白色的铠甲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龙形标志的眼睛从红色变成了金色。
“弦种融合了。我的能量弦和铠甲的能量弦完全同步了。”
他伸出手,掌心里涌出金色的光。地面上的金属碎片飘起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千根短棍。短棍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鸟。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一千声清脆的撞击声。声音连成一片,像打雷一样。短棍弹回来,在空中重新排列,再次射出去。速度每秒一百次,精度百分之百。
张雨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赵总,你的战力多少?”
“八万。”
“八万。比之前高了三万。”
“对。弦种融合之后,我的战力提升了百分之六十。”
赵桂斌收回短棍,转身走向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弦驱动引擎的三维模型。
“李芋芳,开始造引擎。一千二百个零件,我加工,你组装。”
“好。”
赵桂斌站在空地中央,身边堆着六十吨铜锭。银白色的,每块重十公斤,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他伸出手,铜锭飘起来,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铜锭开始变形,从方块变成圆盘,从圆盘变成圆柱,从圆柱变成齿轮。一千二百个零件,一个一个地成形,精度百分之零点零零五,误差比头发丝还细。
他加工了八个小时,一千二百个零件全部完成。李芋芳在旁边组装,把零件一个一个地拼在一起。引擎是一个圆柱体,直径两米,长度五米,表面有能量弦纹路。纹路是金色的,在银白色的表面上很亮。
“完成了。”李芋芳按下启动按钮。引擎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能量弦纹路在脉动,金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赵桂斌站在引擎前面,看着它。六十吨铜,一千二百个零件,八个小时。引擎造出来了。下一步是去月球。他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顶楼,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东边的天空上。
“老板。”林晨站在他身后,“引擎造出来了?”
“造出来了。明天去月球。”
“我跟你一起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