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早上五点就醒了。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灯已经亮了，老张在厨房里忙活，案板上咚咚咚地切着什么。他走到餐厅，老张端了一碗粥出来，粥里卧着两个荷包蛋。
“赵总，今天去云浮？”
“对。去接幸存者。”
“小心点。”老张把碗放在桌上。
赵桂斌坐下来喝粥。粥很稠，荷包蛋的蛋黄是半凝固的。他吃完粥站起来走向电梯。林晨站在顶楼，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背包。
“老板，云浮的幸存者在蟠龙山洞里，大概有三百人。距离深圳两百五十公里。”
赵桂斌接过水和背包，穿上铠甲，启动推进器升上天空。速度很快，每秒五百米。从深圳到云浮，两百五十公里，八分钟。
他降落在蟠龙山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山不高，很绿，山脚下有一个洞口，两米高，一米五宽。洞口外面堆着沙袋和铁丝网，有人在那里守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疤，手里拿着一把步枪。他看到赵桂斌降落在洞口前面，愣住了。
“赵总，你来了。”
“有多少人？”
“三百二十个。三年前撤到这里的，还剩三百二十个。”
“带我去看看。”
男人带着他走进山洞。洞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亮。地上铺着稻草和被子，人们坐在上面。看到赵桂斌进来，都抬起头看着他。
赵桂斌拿出通讯器，调到基地的频率。“林晨，找到了。蟠龙山洞，三百二十个人。派车来接。”
“好。七辆大巴车，三个小时后到。”
赵桂斌关掉通讯器，坐在山洞门口的沙袋上，等着。三个小时后，七辆大巴车到了。三百二十个人上了车，车队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老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全是油渍。他看着大巴车上下来的人，三百二十个，眼睛又红了。
“赵总，这么多人，饭不够吃。”
“够。粥煮稀一点，每人一碗。”
老张点头，转身回厨房。
赵桂斌站在空地上，看着这些人。三百二十个，加上之前的两千一百八十七个，两千五百零七个。他转身走进武器库。张雨桐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块铠甲碎片，在修。架子上摆着她修好的铠甲碎片，七十八块了。
“张雨桐，今天修了多少块？”
“八块。还差两块到九十。”
“明天开始教你战斗。早上六点，空地上。”
张雨桐点头。
赵桂斌转身走出武器库，来到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反应堆核心的数据。脉动频率每分钟七十五次。
“赵总，核心明天就能正常运行了。”
“好。明天组装反应堆。”
他转身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凌晨三点，赵桂斌被一阵尖叫声吵醒了。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很多人跑，很急。他坐起来冲出房间，走廊里站着几个人，指着空地的方向。他跑过去，看到空地上站着一个人——王磊。三十五岁，特种兵退役，基地的保安队长。他的脸上全是汗，手在发抖。
“赵总，甜甜被抓走了。寄生体，从通风管道进来的，把甜甜抓走了。我追出去，它们跑得太快，我追不上。”
赵桂斌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它们从顶楼的通风口出去的，往东北方向飞了。”
赵桂斌穿上铠甲，启动推进器升上天空。金色的光从铠甲表面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基地。他加速到每秒五百米，往东北方向追。夜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星星和月亮。他打开头盔上的搜索系统，扫描地面上的能量弦信号。东北方向十公里处有一个信号，银白色的，在快速移动。
他加速追上去。十公里，二十秒。他看到前方有一个银白色的东西在飞，很大，至少有三米长。它的身体下面挂着一个小女孩——甜甜。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她的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叫不出来，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赵桂斌的方向。
赵桂斌加速，一千根短棍从铠甲里射出来，打在寄生体身上。寄生体的甲壳碎裂了，银白色的血溅出来。它松开了甜甜，甜甜从天上掉下去。赵桂斌冲下去，接住了她。她的身体在发抖，手紧紧地抓着他的铠甲。
“叔叔，我怕。”
“不怕。叔叔在。”
寄生体没有死。它的甲壳虽然碎了，但还在飞。它在空中转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飞走了。赵桂斌没有追，他抱着甜甜降落在基地顶楼。王磊冲过来，从赵桂斌怀里接过甜甜，抱得很紧。
“甜甜，爸爸在，爸爸在。”
甜甜哭了。她把脸埋在王磊的脖子里，哭得很凶。
赵桂斌站在旁边，看着王磊。他的脸上有泪，三十多岁的特种兵，打过几十场仗，杀过几百个寄生体，现在哭了。抱着女儿，哭了。
“王磊，它为什么要抓甜甜？”
王磊抬起头。“甜甜体内有能量弦。她出生的时候，寄生体爆发，她妈妈被感染了。甜甜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被能量弦侵蚀了。她的体内有母皇碎片的残余能量弦，和你的同源。寄生体要抓她，用她体内的能量弦培育新的母体。”
赵桂斌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它还会再来。”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战斗。赵总，给我一套铠甲。我要保护甜甜。”
赵桂斌看着他。“穿上铠甲，每使用一小时，寿命缩短十天。”
“我不怕。甜甜只有六岁，她不能死。她死了，我也活不了。”
赵桂斌沉默了一下。“好。明天给你铠甲。”
王磊点头。他抱着甜甜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赵桂斌站在顶楼，看着东北方向的天空。寄生体已经消失了，但能量弦信号还在，很微弱，在很远的地方。它在召集更多的寄生体。下次来的不是一只，是一百只，一千只。
他走下顶楼，来到武器库。张雨桐还在修铠甲，架子上有七十八块碎片。
“张雨桐，明天先拼一套铠甲出来。王磊要用。”
“好。”
赵桂斌转身走出武器库，来到空地。林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步枪。
“老板，寄生体还会再来。”
“我知道。明天组装反应堆，造干扰器。在基地周围部署，防止寄生体靠近。”
“好。”
赵桂斌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甜甜的脸在他脑子里转，六岁，扎着小辫子，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她的体内有母皇碎片的残余能量弦，和他的同源。母皇碎片在他体内生长了三年，甜甜体内的碎片在她体内生长了六年。从她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了。六年来，她一直带着碎片活着，不知道，不怕。现在寄生体发现了她，要来抓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明天要组装反应堆，要造干扰器，要给王磊铠甲，要保护甜甜。很多事要做。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