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早上醒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反应堆运转的低沉嗡嗡声，从墙壁里传出来，在空气中震动。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水是温的，反应堆的热量通过管道传过来，让基地里的水温升高了好几度。
他走出房间，来到餐厅。老张端了一碗粥出来，粥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赵总，今天造干扰器？”
“对。造五个，覆盖方圆五公里。”
“造好了就能挡住寄生体？”
“能。干扰器发射的声波可以打乱寄生体的能量弦供应，它们靠近不了基地。”
老张点头，转身回厨房继续忙。
赵桂斌喝完粥，来到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干扰器的设计图。一个金属盒子，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厚十厘米，表面有能量弦纹路。和之前在梅州用的那个一样，但功率大了十倍。
“赵总，五个干扰器需要五百公斤铝。公交车已经拆完了，铝够了。”
“今天能造出来吗？”
“能。你用金属操控加工外壳和内部零件，我编织能量弦纹路。大概需要八个小时。”
赵桂斌点头。他站在空地中央，身边堆着五百公斤铝锭。他伸出手，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铝锭飘起来，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铝锭开始变形，从方块变成圆盘，从圆盘变成圆柱，从圆柱变成盒子。五个干扰器的外壳，一百个内部零件，一个一个地成形，精度百分之零点零零五。
李芋芳站在旁边，接过加工好的零件，开始编织能量弦纹路。她的手指在零件表面划过，银白色的光从指尖流出来，在金属表面留下细密的纹路。纹路很细，比头发丝还细，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零件表面。
两个人工作了八个小时，五个干扰器全部造好了。赵桂斌把它们放在基地周围五个方向——东、南、西、北、中，每个覆盖方圆一公里，重叠覆盖方圆五公里。
他站在顶楼上，看着五个干扰器同时启动。银白色的光从盒子里射出来，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光罩，把整个基地罩在里面。光罩在阳光下很淡，几乎看不见，但赵桂斌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声波在空气中震动，频率九千赫兹，和虚临死前用的那个频率一样。
“老板，干扰器能挡住灭吗？”林晨站在他旁边。
“能挡住普通的寄生体。挡不住灭。她的战力十二万，干扰器的声波对她的影响很小。”
“那她来了怎么办？”
“我来打。”
林晨没有再说话。
赵桂斌转身走下顶楼，来到医疗室。甜甜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布娃娃，王磊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在喂她喝。看到赵桂斌进来，甜甜笑了一下。
“叔叔，外面的光罩是你造的吗？”
“对。是干扰器发出的光。可以挡住坏虫子。”
“坏虫子不会再来了吗？”
“不会了。”
甜甜笑得更开心了。她低头继续喝粥。
赵桂斌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空地。他伸出手，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一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棍尖指向不同方向。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一千声清脆的撞击声。短棍弹回来，在空中重新排列，再次射出去。速度每秒一百二十次，精度百分之百。战力从八万八提升到了九万。
他练了两个小时，战力从九万提升到了九万二。铠甲的同步率还是百分之百。他收回短棍，走回房间，躺在床上。今天造了五个干扰器，覆盖了方圆五公里。基地安全了。但灭还是会来。她的战力十二万，比他高两万八。他需要变得更强。弦种融合之后，他的战力提升速度很快，每天能涨两千。按照这个速度，六天后就能超过灭。但灭不会等六天。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凌晨两点，赵桂斌被一阵剧烈的震动吵醒了。整个基地都在晃，墙壁在抖，天花板上的能量弦纹路在剧烈脉动。他冲出房间，走廊里很多人跑，很急，有人在喊，有人在哭。他跑到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基地上空的画面。
一个女人站在基地上方的天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她穿着银白色的长袍，长袍在风中飘动。她的身后站着至少一万只寄生体，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半个天空。
灭。
她伸出手，手掌朝下。银白色的光从掌心射出来，打在干扰器的光罩上。光罩开始碎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五秒后，光罩碎了。五个干扰器同时爆炸，碎片飞溅。
赵桂斌穿上铠甲，启动推进器升上天空。金色的光从铠甲表面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基地。他飞到灭面前，距离十米。
“你来了。”
“我说过，我会来。我要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杀。今天先杀那个小女孩。”
赵桂斌冲上去。一千根短棍从铠甲里射出来，打在灭的身上。短棍穿透了她的身体，但伤口瞬间愈合了。她伸出手，银白色的光从掌心射出来，打在赵桂斌的胸口上。力量很大，他被击飞了出去，撞在基地的墙壁上，墙壁碎裂了，他摔在地上。
“你的战力九万二。不够。远远不够。”
灭降落在基地的空地上。她身后的寄生体跟着降落了，一万只，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空地。它们开始攻击，冲向走廊、医疗室、武器库、指挥室。
赵桂斌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一千根短棍再次射出，打在寄生体群里，杀了几百只。但更多的寄生体涌上来了。他伸出手，一千根短棍变成两千根，两千根变成三千根。短棍在空地上飞舞，穿透了一只又一只寄生体。银白色的血在空气中飞溅，尸体堆在地上，堆到了膝盖，堆到了腰部。
林晨穿着金色的铠甲冲出来，速度很快，拳头打在寄生体头上，甲壳碎裂，身体飞出去。王磊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冲出来，手里拿着金属棍，横扫一片。李卫国穿着第二套银白色铠甲冲出来，手里拿着步枪，子弹打在寄生体身上。
基地里的人全都出来了，两千五百零七个人，有枪的开枪，有刀的用刀，有拳头的用拳头。他们站在寄生体面前，没有退。
赵桂斌站在最前面，三千根短棍在他身边飞舞。灭站在他对面，银白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的人很多。但不够。一万只寄生体，你们杀不完。”
赵桂斌冲上去。短棍射向灭，灭没有躲，短棍穿透了她的身体。她伸出手，银白色的光射出来，打在赵桂斌的胸口上。他又被击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胸口的铠甲碎了，金色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他爬起来。胸口的铠甲在修复，能量弦在编织新的甲壳。速度很慢，需要时间。灭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很有韧性。但韧性救不了你。”
她伸出手，银白色的光在掌心聚集。赵桂斌闭上眼睛。要死了。但他不怕。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救了张雨桐，救了张建国，救了李秀英，救了甜甜。造了引擎，造了反应堆，造了干扰器。训练了战士，保护了基地。够了。
“老板！”林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赵桂斌睁开眼睛。林晨冲过来，挡在他面前。灭的光打在了林晨的胸口上。金色的铠甲碎裂了，林晨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很远。
“林晨！”赵桂斌冲过去。
林晨躺在地上，胸口的铠甲全碎了，露出里面的紧身衣。紧身衣被血浸透了，银白色的血，不是红色的。能量弦在侵蚀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在变成银白色。
“老板……我没事……死不了……”
赵桂斌把他抱起来，冲进医疗室，放在床上。李芋芳冲过来，手里拿着注射器。
“能量弦侵蚀。需要抑制剂。”
“张雨桐的抑制剂能用吗？”
“能。但量不够。林晨体内的能量弦太多了，需要至少三倍的剂量。”
张雨桐从武器库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支试管。“用我的。我刚提取的。”
李芋芳接过试管，把抑制剂打进林晨的手臂里。林晨的身体抖了一下，银白色的皮肤开始退，从脸上退到脖子，从脖子退到胸口，从胸口退到手臂。他的脸色从白变成粉，呼吸从弱变稳。
赵桂斌站在床边，看着他。“林晨，你为什么要挡？”
“因为你是我的老板。你死了，基地就散了。”
赵桂斌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空地。灭已经走了，寄生体也走了。空地上堆满了寄生体的尸体，至少五千只。基地的人站在尸体中间，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清理尸体，有人在哭。
赵桂斌站在空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很细的白线。灭还会再来。下次来的时候，她会带更多的寄生体。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杀她。
他转身走进医疗室，坐在林晨床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等着他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