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坐在林晨床边，看着他胸口的起伏。呼吸很稳，比刚才好多了。抑制剂的效果很明显，银白色的皮肤已经退到了手臂，正在往手指方向退。张雨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块修了一半的铠甲碎片，没有修，只是握着。
“赵总，林晨会没事的。”她说。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出医疗室，来到空地。地上还有血迹，银白色的，是寄生体的血，也有红色的，是人的血。他蹲下来，手指摸着地上的血迹。红色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粘在金属地板上，擦不掉。两千五百零七个人，昨晚死了三十七个。三十七具尸体，老张带着人在清理。他站起来，走到停尸房门口，推开门。
三十七个人躺在金属台上，身上盖着白布。老张站在最前面的台子前，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在盖一个人的脸。那个人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的胸口有一个洞，很大，能看到里面的骨头。是被寄生体的触手贯穿的。
“他叫什么？”赵桂斌问。
“小李。上周从肇庆接来的。才二十二岁。”老张的声音沙哑。
赵桂斌站在台子前，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二十二岁，在矿洞里活了三年，出来不到一周就死了。他伸出手，把白布盖好，转身走出停尸房。
来到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干扰器全碎了，五个都没了。基地周围的能量弦信号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至少五万个。灭的寄生体大军，正在从四面八方向基地聚集。
“赵总，五万个寄生体。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天后会到达基地。”
“三天。能造出新的干扰器吗？”
“能。但需要铝。五百公斤铝。上次拆的公交车已经用完了。”
“用铜。引擎的六十吨铜还剩多少？”
“还剩四十吨。用铜造干扰器，效果比铝好。但铜太宝贵了，要留着造引擎。”
“先保命。命没了，引擎也没用。”
李芋芳点头。“好。我重新设计干扰器。铜线圈的功率比铝大，只需要三个就能覆盖方圆五公里。”
“多久能造好？”
“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够了。”
赵桂斌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空地。张雨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块修了一半的铠甲碎片，在修。她的手指在碎片上划过，能量弦从指尖流出来，流进碎片里。堵住的地方被冲开了，光越来越亮。
“张雨桐，第二套铠甲拼好了吗？”
“拼好了。李卫国穿着。”
“第三套呢？”
“还差二十块碎片。大概需要两天。”
“两天太长了。我需要三天之内造出三套铠甲。你一天能修多少块？”
“十块。两天二十块，刚好够。”
“二十块够拼一套吗？”
“够。但只是基础版，没有能量弦纹路，只能提供基本的防护和力量加成。”
“够了。先拼出来。给王磊穿。”
张雨桐点头，继续修。
赵桂斌转身走到空地的另一边。他伸出手，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三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棍尖指向不同方向。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三千声清脆的撞击声。短棍弹回来，在空中重新排列，再次射出去。速度每秒一百五十次，精度百分之百。战力从九万二提升到了九万五。
他练了两个小时，战力从九万五提升到了九万八。铠甲的同步率还是百分之百。他收回短棍，走回医疗室。林晨醒着，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粥，在慢慢喝。他的脸色好多了，嘴唇有血色了，眼睛也亮了。
“老板，灭还会再来。”
“我知道。三天后，五万个寄生体。”
“五万个。我们能打吗？”
“能。三套铠甲，两千五百个人，三个干扰器。够了。”
林晨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赵桂斌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武器库。张雨桐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块铠甲碎片，在修。架子上摆着修好的碎片，九十块了。她今天又修了八块。
“张雨桐，你今天修了多少块？”
“八块。还差十二块到一百零二。一百零二块能拼一套基础版铠甲。”
“明天能修完吗？”
“能。明天修十二块。”
赵桂斌点头。他转身走出武器库，来到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新的干扰器设计图。铜线圈，功率比铝的大三倍，只需要三个就能覆盖方圆五公里。
“赵总，设计图画好了。需要三百公斤铜。”
“三百公斤。够了。”
赵桂斌站在空地中央，身边堆着三百公斤铜锭。他伸出手，铜锭飘起来，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铜锭开始变形，从方块变成圆盘，从圆盘变成圆柱，从圆柱变成盒子。三个干扰器的外壳，六十个内部零件，一个一个地成形。李芋芳站在旁边，接过加工好的零件，开始编织能量弦纹路。
八个小时后，三个干扰器造好了。赵桂斌把它们放在基地周围三个方向——东、南、北。西边是山，不需要。三个干扰器同时启动，银白色的光从盒子里射出来，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光罩，把整个基地罩在里面。光罩比上次的更厚，更亮，在阳光下很明显。
“赵总，干扰器能挡住五万个寄生体吗？”李芋芳站在他旁边。
“能。铜线圈的功率比铝大三倍，声波强度是上次的三倍。普通的寄生体靠近不了基地五百米以内。但灭还是能进来。她的战力十二万，声波对她的影响很小。”
“那她进来了怎么办？”
“我来打。”
赵桂斌转身走下顶楼，来到医疗室。甜甜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布娃娃，王磊坐在旁边。看到赵桂斌进来，甜甜笑了一下。
“叔叔，光罩又亮了。比上次的更亮。”
“对。这次的更强。坏虫子进不来了。”
“叔叔，你能打赢坏虫子吗？”
“能。”
甜甜笑得更开心了。她低头继续玩布娃娃。
赵桂斌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空地。他伸出手，三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速度每秒一百六十次，精度百分之百。战力九万九。还差两万一。他需要在这三天内把战力提升到十二万以上。每天提升七千。他能做到。
他练了四个小时，战力从九万九提升到了十万五。铠甲的同步率还是百分之百。他收回短棍，走回房间，躺在床上。三天，五万个寄生体，灭。他需要变强，强到能杀她。他闭上眼睛，弦的意识在体内沉睡着。等他下一次失控的时候才会醒来。但他不想等失控。他要主动去找弦。
他闭上眼睛，精神世界里的四象轮盘在旋转。八个角全部亮着，金色的光很亮。轮盘中央站着一个人。弦。
“你来了。”弦说。
“我需要变强。强到能杀灭。”
“你的战力十万五。灭的战力十二万。差一万五。三天，你能追上。”
“怎么追？”
“用母皇碎片。你一直压制它，不让它生长。但碎片的力量可以为你所用。放开压制，让碎片生长。你的战力会提升，但碎片也会侵蚀你的意识。你能撑多久，取决于你的意志力。”
“能撑三天吗？”
“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赵桂斌睁开眼睛。他站起来，走出房间，来到空地。他闭上眼睛，放开了对母皇碎片的压制。胸口的银色纹路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很亮。纹路在蔓延，从胸口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脸。他的战力在飙升，从十万五到十一万，从十一万到十一万五，从十一万五到十二万。停在十二万。
他睁开眼睛。眼睛变成了银白色，没有瞳孔。和灭的眼睛一样。他站在空地上，三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短棍也在发光，银白色的，不是金色的。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速度每秒两百次，精度百分之百。战力十二万。
他收回短棍，转身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银白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弦的意识在体内，很微弱，像一颗快要灭的星星。他在对抗碎片的侵蚀，每分每秒都在对抗。能撑多久？不知道。也许三天，也许更短。但够了。三天后，杀灭。
他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光从眼皮下面透出来。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