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声音很急，咚咚咚的，像是用拳头在砸。他坐起来，银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张雨桐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块铠甲碎片，脸色很白。
“赵总，林晨出事了。”
赵桂斌冲出房间，跑到医疗室。林晨躺在床上，身体在抽搐，银白色的能量弦纹路从胸口蔓延到了脖子，正在往脸上爬。他的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很弱。李芋芳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注射器，在给他打抑制剂。
“怎么回事？抑制剂不是已经打过了吗？”
“打了。但能量弦变异了。抑制剂的效果在减弱。按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后能量弦会到达他的大脑。”
“一个小时。能再提取抑制剂吗？”
“能。但需要新鲜的寄生体脊髓液。梅州矿区来回至少二十分钟。他的身体撑不了一个小时。”
赵桂斌站在床边，看着林晨的脸。银白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下巴，正在往嘴唇上蔓延。
“还有什么办法？”
李芋芳沉默了一下。“有。用张雨桐的脊髓液。她体内的能量弦和母皇碎片是同源的，抗体比普通寄生体的强十倍。如果能把她的抗体提取出来，制成抑制剂，可以压制林晨体内的能量弦。”
“需要多久？”
“四十分钟。但提取过程很危险。张雨桐的身体太虚弱了，可能撑不住。”
赵桂斌转过头，看着张雨桐。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铠甲碎片，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
“张雨桐，你愿意吗？”
“愿意。林晨救过我。没有他，我早就死在矿洞里了。”
她走到床边，趴在床上，把后背露出来。她的后背很瘦，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李芋芳用手指摸着她的脊椎骨，找到位置，用酒精棉擦了擦。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张雨桐的身体抖了一下，嘴张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叫。银白色的液体从针管里流出来，比上次的稠很多，像胶水。李芋芳抽了十毫升，拔出来，把脊髓液倒进离心机里。
“需要四十分钟。”李芋芳说。
赵桂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林晨的脸。银白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嘴唇，正在往鼻子上蔓延。张雨桐趴在旁边的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很弱。
“张雨桐，撑住。”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撑得住……”
四十分钟，两千四百秒。赵桂斌坐在椅子上，一秒一秒地数。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老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王磊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甜甜。李卫国站在走廊里，穿着铠甲，手里拿着金属棍。
第两千四百秒的时候，离心机停了。李芋芳从离心机里拿出一支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是金色的，很亮，比上次的亮三倍。她走到林晨床前，把针头扎进他的手臂，金色的液体推进去。林晨的身体抖了一下，银白色的纹路开始退，从鼻子退到嘴唇，从嘴唇退到下巴，从下巴退到脖子，从脖子退到胸口。他的脸色从白变成粉，呼吸从弱变稳。
张雨桐趴在旁边的床上，脸色更白了，嘴唇从粉变成了白。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张雨桐？”赵桂斌叫她。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很慢，像睁眼需要很大的力气。她的眼睛是浑浊的，没有焦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赵总……我没事……”
“你好好休息。”
她点头，眼睛又闭上了。
赵桂斌站起来，走到林晨床边。他的呼吸很稳，脸色好多了，银白色的纹路退到了胸口，正在慢慢消退。他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指挥室。李芋芳跟在后面。
“赵总，张雨桐的身体撑不住了。她的能量弦繁殖速度在加快，抑制剂的效果在减弱。上次还能撑五天，这次可能只能撑三天。如果再抽一次脊髓液，她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赵桂斌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三天。三天后灭就来了。三天内，我需要林晨恢复战斗力。”
“林晨明天就能恢复。张雨桐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恢复。”
“一周太长了。三天后灭来的时候，她必须在安全的地方。不能让她待在医疗室里。”
“把她转移到负五层。干扰器的覆盖范围内，最安全的地方。”
赵桂斌点头。他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医疗室。张雨桐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很弱，但很稳。他把她抱起来，走到电梯口，按了负五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下降，打开。负五层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在亮。走廊两边是房间，房间里住着老人和孩子。他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把张雨桐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张雨桐，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三天后，我来接你。”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动了一下。“好……”
赵桂斌转身走出房间，回到医疗室。林晨醒着，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粥，在慢慢喝。他的脸色好多了，嘴唇有血色了，眼睛也亮了。
“老板，张雨桐呢？”
“在负五层。安全的地方。”
“她救了我。”
“对。她用她的脊髓液救了你的命。”
林晨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老板，她会死吗？”
“不会。我不会让她死。”
林晨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赵桂斌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空地。他伸出手，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三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棍尖指向不同方向。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三千声清脆的撞击声。短棍弹回来，在空中重新排列，再次射出去。速度每秒两百次，精度百分之百。战力十二万。
他练了四个小时，战力还是十二万。母皇碎片的生长速度变慢了，他的战力提升也变慢了。十二万是现在的极限。灭的战力也是十二万。一样的战力，谁赢谁输，取决于意志力。
他收回短棍，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银白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弦的意识在体内，很微弱，在对抗碎片的侵蚀。他能感觉到碎片在生长，在蔓延，在侵蚀他的意识。他的时间不多了。三天，也许更短。够了。三天后，杀灭。
他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光从眼皮下面透出来。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