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负三层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很多人。他们看到赵桂斌和林晨浑身是血地走出来，没有人说话。老张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看到林晨胸口的血，锅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医疗兵！”赵桂斌喊道。
李芋芳从指挥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急救箱。她扶着林晨走进医疗室，让他躺在床上。林晨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银白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把床单染成了粉色。
“需要缝合。还需要输血。”李芋芳戴上手套，开始清理伤口。
赵桂斌站在床边，看着林晨的脸。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老板，灭死了吗？”
“死了。她的能量弦变成了弦灵，缠在你手腕上。”
林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银白色的线缠在那里，很紧，像一根手链。线在脉动，和心跳同步。
“她在保护我。”
“对。她在保护你。”
赵桂斌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空地。王磊穿着铠甲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金属棍。甜甜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布娃娃，眼睛红红的。
“赵总，林晨怎么样了？”
“在缝合。没有生命危险。”
王磊点头。他蹲下来，看着甜甜的脸。“甜甜，回房间去。爸爸要去打仗。”
“爸爸，你不要死。”
“爸爸不会死。”
甜甜点头，转身跑回房间。
王磊站起来，看着赵桂斌。“赵总，灭死了，但她的寄生体大军还在。五万个寄生体，没有指挥官，但它们不会退。它们会本能地攻击基地。”
“我知道。干扰器还能撑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光罩会碎。五万个寄生体会涌进来。”
“我们能打吗？”
“能。三套铠甲，两千五百个人，六个小时。够了。”
王磊点头。他转身走向东区，去布置防线。
赵桂斌站在空地上，伸出手，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三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三千声清脆的撞击声。短棍弹回来，在空中重新排列，再次射出去。速度每秒两百次，精度百分之百。战力十三万。灭死了之后，母皇碎片的侵蚀停止了，他的战力稳定在了十三万。
他练了两个小时，战力还是十三万。够了。灭的战力十二万，他杀了灭。五万个寄生体，战力从几百到几千不等，不是他的对手。
他收回短棍，走回医疗室。林晨躺在床上，胸口的伤口已经缝合了，缠着白色的绷带。他的脸色好多了，嘴唇有血色了，眼睛也亮了。
“老板，干扰器还能撑四个小时。”
“我知道。四个小时后，我去打。”
“我跟你一起去。”
“你躺着。你的伤口还没好。”
“我穿着铠甲，伤口不会裂开。”
赵桂斌看着他。三秒。“好。一起去。”
四个小时后，干扰器的光罩碎了。银白色的光从厚变薄，从亮变暗，然后灭了。三个干扰器同时爆炸，碎片飞溅。五万个寄生体涌进来，从东边、南边、北边，三个方向，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半个天空。
赵桂斌站在顶楼上，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很亮。林晨站在他旁边，金色的铠甲上有裂痕，但还完整。王磊站在东区的楼顶上，银白色的铠甲在发光。李卫国站在南区的楼顶上，银白色的铠甲也在发光。两千五百个人站在基地的各个位置，手里拿着枪、刀、棍子。
“打！”赵桂斌喊道。
三千根短棍从铠甲里射出去，打在寄生体群里，穿透了一只又一只。银白色的血在空气中飞溅，寄生体的尸体从天上掉下去，摔在地上。林晨冲上去，速度很快，拳头打在寄生体头上，甲壳碎裂，身体飞出去。王磊站在东区的楼顶上，金属棍在手里旋转，打飞了一只又一只寄生体。李卫国站在南区的楼顶上，步枪在手里射击，子弹打在寄生体身上，银白色的血溅出来。
两千五百个人同时开火，枪声、喊声、寄生体的叫声混在一起，在空气中震动。寄生体从天上掉下来，堆在地上，堆到了膝盖，堆到了腰部。
赵桂斌杀了五千只，林晨杀了两千只，王磊杀了一千只，李卫国杀了一千只。两千五百个人杀了一万只。还有三万只。它们不怕死，还在往前冲。
“老板，弹药不够了！”林晨喊道。
“用刀！用拳头！”
两千五百个人放下枪，拿起刀、棍子、拳头。他们站在寄生体面前，没有退。王磊站在东区的楼顶上，甜甜在他身后的房间里。他不能退。退了，甜甜会死。他冲上去，金属棍在手里旋转，打飞了一只又一只寄生体。他的战力从三千提升到了五千，在战斗中成长。他的拳头打在寄生体头上，甲壳碎裂，身体飞出去。他的脚踢在寄生体身上，骨头断裂，身体飞出去。
他杀了三千只。还有两万只。他的铠甲碎了，胸口的甲壳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紧身衣。他的手臂在流血，腿在发抖，但他没有退。
“王磊，退后！”赵桂斌喊道。
“不退。甜甜在后面。”
他冲上去。金属棍断了，他用拳头。拳头上的甲壳碎了，他用手指。手指插进寄生体的眼睛里，银白色的血喷出来。寄生体咬住了他的手臂，甲壳碎裂的声音很响。他的手臂在流血，银白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他没有退。另一只拳头打在寄生体头上，甲壳碎了，寄生体松开了嘴。
他杀了五千只。还有一万五千只。他的铠甲全碎了，胸口的紧身衣被血浸透了。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在发抖。他的右腿在流血，站不稳。但他没有退。
“王磊，退后！”赵桂斌冲到他面前。
“不退。赵总，帮我照顾甜甜。”
他转身冲进寄生体群里。金属棍的碎片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刀，银白色的，很锋利。他砍在寄生体身上，甲壳碎裂，银白色的血喷出来。他砍了一只又一只，刀砍卷了，他用拳头。拳头上的骨头断了，他用脚。脚上的骨头也断了，他跪在地上，用头撞。寄生体围上来，几十只，几百只。
“王磊！”赵桂斌冲过去。
三千根短棍射出去，打在寄生体身上，杀了几百只。但王磊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跪在地上，身上全是血，银白色的，红色的。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赵桂斌的方向。
“赵总……甜甜……”
“我会照顾她。”
王磊笑了。笑容很轻，嘴角只翘了一点点。“谢谢……”
寄生体围上来，淹没了他的身体。赵桂斌冲过去，短棍在手里飞舞，杀了几百只。但王磊已经不在了。地上只有血，银白色的，红色的。还有铠甲碎片，银白色的，碎成了很多块。
赵桂斌站在血泊中，看着那些碎片。王磊死了。他的能量弦变成了银白色的光点，飘在空中。光点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根线，银白色的，很细。线在战场上飘了一圈，然后飘到了甜甜的房间门口，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甜甜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布娃娃，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白色线。
“爸爸……”
线在脉动，和心跳同步。
赵桂斌转身冲进寄生体群里。三千根短棍在手里飞舞，杀了一只又一只。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战力从十三万提升到了十四万。短棍从三千根变成了四千根，从四千根变成了五千根。速度每秒三百次，精度百分之百。
他杀了两个小时，杀了一万只。林晨杀了三千只，李卫国杀了两千只。两千五百个人杀了五千只。五万个寄生体，全部杀了。
赵桂斌站在战场上，脚下是寄生体的尸体，银白色的，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的铠甲上全是血，银白色的。他转身走到甜甜的房间门口，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甜甜，你爸爸变成了弦灵。他在你手腕上。他在保护你。”
甜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白色线。“爸爸……”
线亮了一下，很亮，很温暖。然后恢复了正常。
赵桂斌站起来，走到医疗室。林晨躺在床上，胸口的绷带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还睁着。
“老板，王磊死了。”
“死了。变成了弦灵，在甜甜手腕上。”
林晨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两根线——一根银白色的，是灭的；一根金色的，是张雨桐的。“老板，我们死了很多人。”
“对。但还活着的人更多。”
林晨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赵桂斌转身走出医疗室，来到空地。老张站在停尸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白布。王磊的尸体躺在里面，身上盖着白布。甜甜站在旁边，手里抱着布娃娃，看着白布下面的爸爸。
赵桂斌站在门口，看着甜甜的背影。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她的手腕上缠着银白色的线，在脉动。他站了很久，直到甜甜转身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叔叔，爸爸还会回来吗？”
“不会回来了。但他在你身边。一直在。”
甜甜点头。她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
赵桂斌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今天死了很多人，王磊死了，还有几百个战士也死了。但基地还在，甜甜还在，林晨还在。他睁开眼睛，走回房间，躺在床上。明天要清理战场，要修铠甲，要造干扰器。很多事要做。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