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从顶楼降下来，铠甲上的金色光芒慢慢熄灭。林晨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金属棍，脸色很紧张。
“老板，联合国发来消息。月球轨道那支舰队发了广播。”
“什么广播？”
“你最好自己听。”
赵桂斌走进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了。一段音频文件在播放，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音。
“蓝星的人类。我是天狼星狼人族首领，噬月。我的舰队现在停泊在你们的月球轨道上。十三艘战舰，一万名战士。我感应到你们的星球上有一个寄生族的同谋。他的体内有母皇的弦分。交出这个人，否则我会毁灭你们的蓝星。你们有二十四小时。”
音频播完了。指挥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赵桂斌站在屏幕前，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他在说我。”
李芋芳转过头看着他。“赵总，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寄生族的同谋，体内有母皇的弦分。就是我。我体内的母皇碎片，就是母皇的弦分。”
“那怎么办？”
“去见他。”
“什么？”
“我去月球轨道，见他。”
李芋芳站起来。“你不能去。他是敌人。他说要毁灭蓝星。”
“他不是敌人。他是受害者。”
赵桂斌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空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能量弦纹路。曦和的弦灵在他手腕上脉动了一下，很轻，很温暖。
他穿上铠甲，金色的光从甲壳表面涌出来。五千根短棍从铠甲里弹出，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短棍重新收进铠甲里。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林晨站在他身后。
“你留下。保护基地。”
“可是——”
“这是命令。”
赵桂斌启动推进器，升上天空。从深圳到月球轨道，距离三十八万公里。他加速到每秒一千公里，金色的光在真空中拉出一条直线。
六分钟后，他看到了那支舰队。
十三艘战舰排成一个圆形阵型，每艘战舰都有三公里长，外壳是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能量弦纹路。纹路在脉动，蓝色的光在甲壳上流动。
赵桂斌减速，停在舰队前方五百米处。
一艘战舰的舱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舱门口。他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袍。他的身高大约两米二，体型很壮，肩膀很宽。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披在肩膀上。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狼的眼睛。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纪更大的男人，身高差不多，头发是灰色的，脸上有很多伤疤。另一个是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浅蓝色的。
赵桂斌看着他们。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疲惫。
“你就是那个宿主。”狼皇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和广播里一样，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
“我叫赵桂斌。我不是寄生族的同谋。我体内有母皇的弦分，但我控制住了它。”
“控制？你不可能控制母皇的弦分。那是母皇的一部分。她会侵蚀你的意识，占据你的身体，最后收割你的能量弦。”
“我知道。但我还活着。”
狼皇沉默了三秒。“你的战力多少？”
“十五万。”
“十五万。你确实控制住了。但你体内有母皇的弦分，你就是她的种子。等种子成熟，她会降临，收割你的能量弦。然后她会用你的能量弦打开弦源星的通道，吞噬整个蓝星。”
“我知道。我会在她降临之前杀了她。”
狼皇笑了。笑容很短，嘴角只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杀了母皇？你知道母皇的战力是多少吗？至少一亿。你的十五万在她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那我也要试。”
狼皇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在真空中发光。“赵桂斌，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走。我把你封印在天狼星的遗迹里，母皇感应不到你的存在，蓝星就安全了。第二，我杀了你，把你的能量弦彻底摧毁，母皇的弦分也会消失。蓝星也安全了。”
“我选第三个。我们合作。”
“合作？你是母皇的种子。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因为你不是来毁灭蓝星的。你是来找家的。”
狼皇的表情变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睛里的蓝色光闪了一下。他身后那个女孩开口了。
“父亲，他在说什么？”
狼皇没有回答。他看着赵桂斌，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有直接动手。你的战力至少二十万，你可以在三秒内杀了我。但你没有。你给了我两个选择，让我自己选。这说明你不是侵略者。”
“我是侵略者。我毁灭过三个文明。”
“那是为了生存。你的舰队很旧了，战舰外壳上有能量弦腐蚀的痕迹。你的战士很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战意，只有疲惫。你们流浪了很久。”
狼皇沉默了十秒。他身后的那个年长的男人走上前一步，站在他旁边。
“哥哥，他说得对。我们流浪了八十年，从十万人死到一万人。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找家的。”
“雷昂，闭嘴。”
“我不闭嘴。八十年前，是你让我闭嘴的。结果我们逃了八十年，死了九万人。现在我不想闭嘴了。”
狼皇转身看着雷昂。两个人对视了三秒。然后狼皇转回来，看着赵桂斌。
“赵桂斌，你体内有母皇的弦分。你是她的种子。只要你在蓝星上，母皇就能感应到你。她会来找你。到时候，蓝星会被吞噬，就像天狼星一样。”
“那就让她来。我在蓝星上等她。”
“你会害死所有人。”
“不会。我会杀了她。”
“你怎么杀？”
“我不知道。但我还有时间。我的战力在增长，一个月前是十二万，现在是十五万。一年后可能是三十万，十年后可能是三百万。总有一天，我会达到一亿。”
狼皇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疯了。”
“也许。但我不逃。”
狼皇愣住了。他的眼睛闪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他身后那个女孩又开口了。
“父亲，他说他不逃。”
“我听到了。”
“你说过，逃了八十年，够了。”
狼皇沉默了。他站在舱门口，灰色的长袍在真空中飘动。他身后的舰队在发光，蓝色的能量弦纹路在脉动。
“赵桂斌，我给你三十天。”
“什么？”
“三十天。你证明给我看，蓝星不是寄生族的帮凶。你证明给我看，你能控制住母皇的弦分。三十天后，如果你还活着，你的战力还在增长，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合作？”
“对。合作。”
赵桂斌点头。“好。三十天。”
“但这三十天内，我的舰队会停在月球轨道。我的战士会登陆蓝星，建立临时营地。我需要确认蓝星上没有其他寄生族的痕迹。”
“可以。”
狼皇转身走进舱门。雷昂站在门口，看着赵桂斌。
“赵桂斌，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说了那句话。你不是侵略者。八十年了，没有人对我们说过这句话。”
雷昂转身走进舱门。舱门关上了。
赵桂斌站在真空中，看着那十三艘战舰。他的手腕上，曦和的弦灵脉动了一下。陈默的弦灵也脉动了一下。两根线在发光，很亮。
他转身，启动推进器，飞回蓝星。
降落在基地顶楼的时候，林晨站在那里。李芋芳也站在那里。甜甜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抱着布娃娃。
“老板，怎么样？”
“三十天。三十天后，如果他满意，我们就合作。”
“如果不满意呢？”
“那就打。”
林晨点头。他转身走下顶楼，去准备。
赵桂斌站在顶楼上，看着天空。太阳升起来了，橙红色的光洒在深圳的废墟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还是没有感觉。
但他不在乎。
三十天。三十天后，狼皇会做出选择。是毁灭蓝星，还是和蓝星合作。
他会证明给狼皇看。蓝星不是寄生族的帮凶。他是母皇的种子，但他不是母皇的工具。他是赵桂斌。他是人类。
他转身走下顶楼，来到武器库。王磊的铠甲立在架子上，银白色的，胸口的白虎标志在发光。
他站在铠甲前面，伸出手，摸着铠甲的胸口。
“王磊，三十天后，也许要打仗。也许不打。但不管怎样，我会保护好甜甜。我答应过你。”
白虎的标志亮了一下，很亮，很温暖。然后恢复了正常。
赵桂斌转身走出武器库，来到空地上。他伸出手，左手掌心里涌出金色的光。五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五千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练了四个小时。战力还是十五万。但他不在乎。三十天后，他会更强。
他收回短棍，转身走回房间，躺在床上。手腕上的两根线在脉动，和心跳同步。
他闭上眼睛。
三十天。够了。
